“好。”
被那样温柔的註视着,好像被原谅了一样,路遥宁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然后是一些庆幸,她想幸好江落城一点都不像方青琳。
也不能说一点都不像,母子俩的洞察力都很惊人,但江落城若是有方青琳一半的柔和和坦诚,只怕她现在已经进退两难,但如今已经没什么舍不得。
相信爱情,不会得到面包,就算得到面包,也是从别人的餐盘上切下来的。
她不要爱情,她现在也不止要钱了,她要赢,她要赢过江落城。
爱是什么东西,爱是太轻易的倾覆,太无力的承诺,是昙花一现的坚定,是持续长久的犹疑,是彩云易散琉璃脆,是世间好物不坚牢。
江落城也曾经说过爱她,然后把整箱的珠宝泼在她头上,但是路遥宁很明白是她活该,她求仁得仁。
人不能什么都要。
宁星和屵达毕竟绑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有诸多项目进行中和未完成,江落城倒是舍得付违约金,能切断的一概都切断,不能切断的就暂停或者延后,这算是直接损失。
还有间接损失,比如说——因为江家而选择和宁星合作的第三方也开始委婉的表示到期不续。
路遥宁把这些项目按损失等级分成三种,贴了不同颜色的标签,垒在桌前,几乎半人多高。
一时半会是死不了,因为违约金陆续到账,部分项目提前回款,资金池反而十分充盈,但投资公司钱多不是好事,这意味着投不出去,利润预期低。
路遥宁把所有的经理都赶出去找项目,并放话说,就算去北极出差,她也给报销。
会过去的,会过去的,路遥宁强打起精神,想着当初创业诸多艰难,现在比起之前已经好上太多,可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确实被江落城养刁了。
所以其实江落城想得不对,他还是有点“妄自菲薄”了,路遥宁还是常常想起他的。
想起来要怎么恨他。
每天看着账面上的资金趴着不动,反而越涨越多,路遥宁就烦得要死,烦得在办公室扔飞镖,恨不得靶心上都印满江落城那张可恨的脸。
发洩完了,路遥宁走出办公室透透气,顺便看看大厅裏的情况,俗话说“生意不好整柜臺”,除了把经理赶出去,路遥宁还开始狠抓考勤,时不时突击检查。
她自己就是一步一步做上来的,对于什么时候能摸鱼怎么摸鱼都清清楚楚,严格起来的时候也时常被员工在背后骂妖女。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屁股决定脑袋,做经理时恨老板像周扒皮葛朗臺,等路遥宁自己做了老板之后却也难免产生焦虑心态。
路过会议室的时候灯亮着,顿时火就腾起来,又借着开会的理由喝下午茶?
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误会了,是风控组在裏面听汇报,站在前面的人竟然是李以川。
这小子看来是老实了很多,走正常流程对接,没再横冲直撞地试图从她这裏耍小聪明。
路遥宁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进门,只是还是被人看到,有眼力见儿的赶紧小声叫“路总”,一路往裏头让,路遥宁坐在了最前面。
李以川看见她,顿时噎了一下,喉结一滚,停了下来。
路遥宁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从头来,继续讲。”
李以川清了清嗓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