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路遥宁一边把三明治塞进嘴裏,一边看着江落城跑向候机区,完全没有意识到可能会和自己有关,她看着他慌乱和焦急的样子,只觉得很诧异。
这实在是一种很难在江少脸上看见的表情。
他拥有的太多,在乎的事情很少,无能为力的也不多,想要而不可得,害怕着失去——这种更是没有。
路遥宁饶有兴致地远远盯着看,直到看见江落城找到卢政摇晃着他的肩膀才开始觉得不对劲。
随着卢政指着咖啡店的方向,江落城的视线望过来,她拔腿就跑,咖啡也扔掉不要了。
这其实很没有道理,她根本没有跑的理由,是他自己要走要分开,也是他不见她,她又不怕见他!
但也许是一种本能,一米八几的男人像豹子一样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路遥宁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下意识开始躲避了。
像一只漂亮而灵巧的梅花鹿一样,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哒拐进了安全通道,微卷的发尾扬起来,沾到了唇边的口红,她在跑动中用手拨开。
一回身,手腕还是被捉住了,江落城用的力气很大,喝止道:“你跑什么!”
一路闯过来,他额前的发胶已经全散了,碎发落下来,外套也穿得歪斜,有点狼狈,但是力气当然不小,路遥宁挣脱不开,也喊道:“你追什么!”
“我来找你。”江落城压上来,咬着牙轻轻喘着,攥住她手腕的手指和掌心传来炽热的温度,他低声说,“别走。”
靠的太近,他的脸近在咫尺,五官浓烈艷丽,眉眼压着,显出一种强烈的攻击性来,那双墨瞳的痴缠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路遥宁被锁在因他双臂禁锢而形成的空间裏,像是被盯住的猎物一样生出一股僵硬,脊背挺直,楞楞地反应道:“啊?”
“你别走。”
趁他柔和下来松了力气,路瑶宁一把推开:“你发什么神经!”
江落城诚恳道:“我们好好谈谈。”
“怎么谈?”路遥宁还是有点懵,她知道江落城搞错了什么,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多年的谈判习惯已经让话脱口而出,“你断了我的合作又提了离婚,现在说好好谈,什么意思?没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机场提示登机的广播已经响起,路遥宁听到班次,下意识动了一下,江落城再次扣住她。
“我都还给你,无论是什么,遥宁!”
“你先放开我!”
“宁姐!”
李以川追来了安全通道,见到路遥宁的挣扎血涌上头,冲上去推开江落城,把路遥宁一把扯过来护在身后。
年轻人还是有劲儿,不过主要是毫无防备,江落城趔趄两步,怒意混合着震惊,厉声道:“你要和他走?”
路遥宁终于明白过来,在江落城的回击袭来之前,她从李以川身后扑上来抢先挡在他身前,瞪着眼睛喊道:“别发疯了,我们是去出差的!”
江落城一楞,皱眉:“还回来吗?”
“废话。”
话音落下后空气莫名的寂静起来,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对视着,陷入忽如其来的沈默。
沈默啊,沈默是今晚的康桥。
沈默像波澜无痕的平湖,沈默像一尘不染的镜面。
最后是李以川打破镜面,小心地低声说:“宁姐,要登机了。”
路遥宁没好气地吼道:“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