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会后悔的。
可是又为什么竟会失落。
心臟被攥出水来,眼眶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路遥宁神情麻木,只知道把高跟鞋一下一下地砸在地上往前走。
有一件事是江落城不知道的,并且路遥宁早就打算一辈子也不会让他知道,那就是其实她早就见过他,在他以为的第一面之前。
在路遥宁还在当经理的时候,她尝试着给屵达的江总递过名片,不止一次。
那时候她和祁若初都不算熟悉,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路子。
所以当然没有一次直接递在江落城眼前,甚至连吴展的面都没有见到,她把她的名片插在前臺的访客夹中,那裏密密麻麻已经排了一大片。
路遥宁在工作上一向很有劲头,仅仅是递上去还不甘心,想要等一个见面的空隙,五分钟也行,十秒钟也可以,任何人见到她都不会仅仅只聊十秒钟——就是有这种自信。
然而并没有这种机会,没有五分钟,也没有十秒钟,接待的工作人员很客气地给她续了三杯水,对于江总的日程安排始终是抱歉的摇头,路遥宁实在等不下去,只好离开。
没有人送她去电梯,因为礼貌客气的微笑背后还有一层含义,那就是他们见过的人实在太多了。
像她这样的人——路遥宁这样的人,漂亮的、帅气的、又或者是很有能力,总之是很多的,很多很多。
不足为奇。
屵达租下了一整层,ab座全部打通,路遥宁心不在焉地绕了两圈,心裏在想事情,所以有点迷路,顺手推开一扇通道门,以为是电梯间,结果全黑,她怔了一下,赶忙退出来。
那裏面其实已经站了一个人,嘴裏咬着一根烟,浮动着细细的火星,是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一只手插在兜裏,半低着头,有点疲惫的样子,躲在这裏不知道在做什么。
路遥宁一推门,外间的灯光一下子映亮了黑暗,但不算清晰,只勾出一副俊朗五官,光线雕出来的侧脸,突然被人打破平静,他反应并不大,只是抬头,微微瞇了下眼睛。
路遥宁退出来之后反应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一段,突然猛然往回跑,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了,那是江落城!
他的资料照片她翻来覆去的看过,绝不会认错,路遥宁脑子裏已经想好一万种方案和开场白,她管理的基金达成过耀眼的成绩,数据和风控都无可指摘,江总,给我一个机会,你一定不会拒绝!
但是晚了一步,江落城已经消失,烟尾已经被摁在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缸裏,路遥宁不死心,上下楼梯全看了一遍。
没人。
大口喘了半天,心臟狂跳,只好站在原地平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推门出去。
所以,他们之间真正的第一面,并不是在沙龙上江落城所以为的互相吸引,而是另一种残酷的阶级现实——不靠着这张脸这副身段当资源,路遥宁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和他坐在一起喝咖啡,甚至连十秒钟的交谈都没有机会。
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他们根本就不会认识,他们之间怎么会产生爱情。
但是当李以川看向她时,路遥宁又摆出一副笑脸来,教训道:“换成是我,刚刚的条件我就一定会答应。”
李以川忙问:“为什么。”
“你拿了他的钱,还要和他抢女人,不是更爽吗?”
李以川目瞪口呆:“啊,可是这样……”
“这样不好,是吧?”路遥宁替他说完,却没有下文,淡淡笑了笑,满脸坦然地走到登机口办手续,李以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不过,他们本就算不上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