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斜他一眼:“说的像你把这当回事似的。”
他眼神游移:“咳咳,我可是很专一很有节操的。”
我笑一声不说话。过了会他又别扭着说:“其实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呢是吧,我想着不告诉你又不好,告诉了你,又怕你伤心,哎呀反正我知道你心裏现在肯定不舒服,要不,你亲我两口解解气?”
我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菊花痒了对面水果店有黄瓜卖慢走不送。”
他满脸娇嗔说:“讨厌!”
.......我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难过都被他消耗光了!
这件事情我没有问郑乐,郑乐也没有向我解释。我相信他,相信他还爱我,相信他不会背叛我。可是我知道,有些什么东西已经变质。
感情是很娇嫩的东西,受了一点伤就需要双方的正视和呵护。如果假装视而不见囫囵抹过,就会让伤口在光鲜的外表下发脓溃烂。等到彻底崩溃的那一天,才恍然发现,我们的爱情,什么时候变得不可挽回了。
可那时一切都迟了。
有一天我登上qq,拉着列表找周易的时候,钟耀月的头像一闪而过,我皱皱眉,把列表退回去,果然不是看错了,钟耀月的个签上写着:
“西比尔,你要什么。”
他的头像是灰的,我敲了敲他,说:“耀月~上个假期约好的帮我画的那幅画呢~”
没有回音,我立刻拨打余波的手机号,连打了两个都无人接听。那一刻,我有一瞬间的茫然慌张。但我立刻安慰自己,是的,钟耀月只是想文艺一把,并没有什么内在含义。别想太多,谁没有明媚的忧伤过呢。
我抚着自己胸口,可那儿仍是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我说服不了自己!不是!钟耀月根本不是那种人!他不会无的放矢!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像魔鬼之手攥紧了我的心臟!
我再次拨打了余波的手机号,无人接听......
我谑的站起身,抓个肩包将手机钱包证件塞进去,室友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我也完全没听清,抓起包冲出门去。直到坐上回家的长途汽车我才冷静下来,摸出手机,裏面是王钺的短信:“你怎么了,去哪?”
我给王钺回道:“回家,下午的课帮我看着点。”
放下手机,我才发现我是多么冲动,万一钟耀月只是写着玩,万一什么事也没有,我岂不是闹个大乌龙。
可万一有事......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尽我所能去阻止!
我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浅浅的人影,我对着自己嘲讽的笑了笑。
冷漠的外壳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破绽。
回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已经很熟悉了,却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遥远过,快到的时候,我终于拨通了余波的电话。来不及问候我劈头就问“耀月呢!”
余波楞了楞,“怎么了?”
我说“耀月在哪!”
他说:“我今天有事,他回家了。”
我说:“你姨家?家裏还有什么人吗?”
“没,怎么了?”余波问。
我一边从车站狂奔而出拦住个的士,一边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现在不好解释,但我有不好的预感,你快去看看耀月。”
那边静了静,然后被挂断。我心裏可算是冷静一点,对着司机报了地址,攥着手机发呆。幸好他姨家离车站不远,等我到了楼下,正看到余波也从的士上下来,我俩视线相交,余波说:“家裏的电话没人接!”脚下不停的往楼上跑,我跟着他身后,余波跑的很快,我从来没看到他跑那么快,快到我跟不上他的步伐!
等我跑到门口余波已经开门冲了进去,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我跟进去就看见地上一大滩血,钟耀月脸色苍白的缩在床上一动不动,手臂垂落在床边。
他割腕了!
余波已经六神无主,他叫一声耀月,扑过去想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冷静,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上前去拨开无所适从的余波,他守在钟耀月身边不愿意让开,我看他的样子无由火起:“哭什么哭,还没死呢!”
他如梦初醒般瞪大眼,看着我,我说:“让开。”
坐过去把钟耀月手抬起来,压迫住手臂上端,我仔细的看了看,幸好手腕那儿伤口并不深,现在已经有凝固的趋势,只有少量的血还在往外渗。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臟重重落回原位。余波也冷静下来,打电话通知了他姨和姨夫,他看着钟耀月的眼神自责的快要死去,我不想他继续留在这儿受刺激,让他去楼下等着救护车。
钟耀月被送上救护车,余波一行人跟去医院,我没有和他们同行,一个人坐车回了学校,一番折腾,回到学校已经是接近下午六点,走进食堂,我才恍然想起我还没吃午饭。
第二天接到余波的电话,他说:“你回学校了?”
“嗯。”
“那么快,本来我姨说请你到家坐坐,那个......你怎么知道他要干傻事?”
我不答反问:“我问你,你那天是去干什么?”
余波楞了楞,犹豫着说:“有个女同学约我去看电影.....”
我不自觉提高了声音:“看电影?你要......恋爱?你!那耀月怎么办!”
“我肯定是找一个愿意和我一起照顾他的女孩啊。”余波自然而然的说。
面对他天经地义的语气我突然觉得无力。
是啊,常人不都这样想么。
我拿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余波在那面餵了两声,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睛不自觉瞇起来。
我好像愈加的畏光了。
我轻轻答应了一声
“我在。”我说“你有没有想过耀月愿不愿意家裏多一个人。”
我也无能为力了,耀月愿不愿意是他的事,愿不愿意迁就他取决于余波。没有法律或者道德要求余波要去迁就耀月的想法。
余波爱钟耀月,但只是亲情友情,而不是爱情。
我草草的结束了和余波的通话,无论如何选择,结局总会有一个人受伤。要么余波不顾耀月想法娶妻生子,要么余波被愧疚和怜爱束缚在耀月身边一辈子,除非他爱上钟耀月,否则无论怎样,他都不会真正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自己亲眼看见古米的西比尔吊在一个笼子裏。孩子们在问她:西比尔,你要什么的时候,她回答说:我要死。”(《荒原》赵萝蕤译)
西比尔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阿波罗爱上了她,施予她预言的能力,而且只要她的手中有尘土,她就不会死。可她却忘了向阿波罗要永恒的青春,于是她日渐憔悴,几乎缩成空躯,却依然求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