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那边，哈娜站在沙滩上。
拿着手机的手臂垂下来，影子被月光拖的长长的。
海水淹过小腿，带来冰凉冰凉的触感，狂风自海面吹来，吹得她的长发猎猎作响，藏在衣服底下的龙印呼吸般泛着光亮，海流几不可查的改变了流动的频率，被大海环绕着的岛屿，被陡然湿润起来的海风染上了一层露水。
风雨欲来。
更加接近乌云的地方，已经慢慢的下起了雨。
从森林裏跑出来的十代大半边身子都湿了，但还是没找到哈娜，他在悬崖上转了转，就看到大大小小的水滴从海面上的乌云中落下，十代皱起眉头看向天空，乌云一层迭着一层变换形状，从两端分出长长的云线，如同推行的海浪奔涌而来。
肉眼可见的范围，都是铺天盖地的黑云携裹着沈重的水汽，惊雷劈开天幕和雨幕，在模糊成一片的混沌天地之间，撕开一道空荡荡的闪电。
就在这样的电光下，闪着星光色彩的光笔直地劈开天地。
“轰！”
巨浪冲天而起，无数水花四溅，十代清晰地看到一片深蓝上落着一点白点，在三秒后就被青色、蓝色的光吞没。
时间仿佛猛地停滞了一瞬间，十代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后，已经发现自己跌跌撞撞疯了似的往海裏赶。
他身上的校服都被淋得湿透，红色的衣摆浸泡在海水裏，宛如冰封的火焰。
雨越下越大，雷声震耳欲聋，雨声也震耳欲聋，几乎分辨不出雨声和雷声的区别，只在几道龙蛇般的电光闪过时，昭示着雷电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碾过天际。
就在这样的电光和雨声中，十代一把抓住了哈娜的手臂。
他低下头，雨水顺着他下巴哗啦啦地流淌着，“哈娜？”
“嗯。”蓝色的校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的黏在脸侧，回应着他的女孩还闭着眼睛。
“刚刚是什么？吓到我了。”
“只是从社长那拿回了我的龙，”哈娜睁开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这座学院被我封闭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催生了幻觉，十代觉得那双眼睛放出的蓝色带着奇异的光晕，甚至影响到了周围的皮肤。
十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就被哈娜握住了手指，“回去吧，明天就要决战了，小心着凉啊。”
随着她的话语，海浪冲击的声音越发明显，女孩的眼睛充满了魔性的蓝色，晕出的色彩是这片昏暗空间裏最美的风景。
“好。”他说。
与此同时。
通完电话的社长，慢条斯理地扯了下领带，他起身挺立的那一刻，那副好生傲慢的劲儿被表现得淋漓尽致，说话之间更是语气凌厉：“好了，圭平，我们该给自己的后代收尾了。”
“…不帮她也没关系吗？”他的目光停留在显示屏上，决斗学院骤变的气象报告是如此明显。
“啊。”在圭平的视线中，自己的兄长抬了抬唇角，露出了一抹傲慢自信的笑容。
“她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只有自己才能解决这一切。”
“独我能”，就是独我的责任。
这就是才高者的“狂妄”，舍我其谁的霸气。
说着，他揉了把自己弟弟的头，“别忘了，哈娜从来不属于这裏。”
人抓不住风。
……
隔天，宴会的惨烈下场让克洛诺斯和拿破仑无法无视，尤其是受伤人员裏还有某位的儿子，表现远比约翰他们还要重视。
就这样兵分两路，师长们去找校长终止教学，而十代一行人朝着眼镜蛇藏身之所出发。
走到研究所入口时，哈娜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有什么不对吗？”约翰问道。
“万丈目还躺着呢。”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与其说是回答，更像是感嘆。
十代摸了下后脑勺，“要喊他吗？”
“不用……”
哈娜的眼睫毛微微颤了缠，她伸手活动了下指骨，直到现在十代才註意到女孩难得带了一双黑色的半指手套。
“接下来，你们就看着好了。”
“不需要我们帮忙吗？”吉姆扬了下手臂上的决斗盘，扯着嘴角就笑了，歪着脖颈的动作颇有些放荡不羁的味道。
“不需要。”
约翰楞了下，当他抬起头的一剎那，他对上少女浸冰带霜的双瞳，锋利的眼尾微微上挑，如一柄薄刃，激得他颤了一下。
余下几人自然不会对她的决定有任何异议。
穿过废墟的长廊，从电梯直通底下时，人造的光芒跳动，落在女孩蓝色的眼睛深处，像是烧不灭的星火。
脚踏上土地时，在他们面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森林，约翰皱起眉毛，“有点难办啊，这要怎么找？”
说着，他捅了捅身边的吉姆，“有地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