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水声。
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哈娜笑了，眼底浮现出恶作剧的笑意：“你在害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十代只觉得浑身的温度飞速升高，撇开脸晕乎乎地开口：“哈娜，我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啦，也不用……”
“而且，我又不好吃啦。”他移开视线，盯着面前的水面，只觉得拘谨又不知所措，热气腾腾的水汽裹挟着他，感觉肺腑裏都湿漉漉的。
看着十代慢慢变红的脸颊，哈娜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原来这工作量就是因为他才出现的，用他自己来偿还她天经地义啊，大声jpg
她喊了一声男孩的名字，尾音上扬，拖着调子慢悠悠地喊道：“十代——”
十代有点茫然害羞地撞入了她的视线当中，墨色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脸上红色晕染得更明显了。
她笑瞇瞇地说：“我喜欢你这个表情哦。”
“是比喜欢任何事物都要喜欢的那种喜欢。”
明明是已经听习惯的话，明明是已经习惯哈娜说这些，为什么偏偏今天觉得……
他有点狼狈地匆匆低下头，想要遮挡自己滚烫的脸颊，就察觉到水下有庞大的阴影游过。
他眼眸微微瞪圆，就感觉被什么修长的东西环住腰，微凉带着凹凸不平的触感传来。
“！”
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水压的剧烈变化让雾般的水四溅，落回温泉裏就泛起一层层白色的水花。
十代伸手往后一捋，湿润的棕发凌乱地向后梳去，他顺着腰间黑白相间的尾巴往上看去，就对上那双黄橙色的瞳仁，不断散落的莹蓝色光芒落在水面上，放眼一片水光粼粼，像是星河流淌着，晃得人睁不开眼。
“幻…透翼？”
他不确定地唤了声，就被那头美丽的龙蹭了蹭脸，温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
十代瞇起一边眼睛，抬手摸着幻透翼的水蓝色的角，漂亮的棕眸泛着兴奋的光泽，“哈娜，幻透翼是喜欢我了吗？上次……”
他想起上次被对方陡然拉入水裏的滋味，撇了下嘴，不确定地问：“是喜欢我吧，这次应该不会突然拉我？”
“不会，”女孩说道，“…幻透翼很喜欢你。”
“哎嘿。”
看着傻乐起来的十代，哈娜一言难尽地开口：“你可也不要太惯着它哦。”
“啊？”
“心软会被它黏得死死的。”
十代顿时犹疑了起来，摸着幻透翼的手也停了下来，他看着女孩，轻轻问了句：“不把它拿回去真的好吗？”
哈娜淡定地开口：“没事，放你那好了，我有用。”
“这样啊，”十代挠了挠幻透翼的下巴，笑瞇瞇地开口：“被它黏一会也没啥，好像只有和哈娜靠特别近的时候，它才会出现呢。”
“……你那个还没有进步吗？”
十代一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那个啊，我最近……呃，等等，我今天再试试？”
“……你不会想起来才练练吧。”哈娜原地给他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响指，幻透翼就原地消失。
突然失去支撑的十代一歪，就被哈娜拉住手臂。
“小心点。”
“…是你突然撤掉幻透翼啦。”
“呵。”
被微妙地嘲讽了下，十代也没有感觉到害怕。他眨了眨眼，就在当着哈娜的面闭上了眼睛。
水波潋滟。
明媚的月光穿过云层，在流动的水波裏曲折成摇曳的弧光。
一滴水顺着少年秀气的下巴落下，砸出一圈圈涟漪。
他洩气地睁开眼，“还是不行。”
“噫。”哈娜非常无情的嫌弃，就张开手，“好了，抱抱。”
“…啊？”十代有些失神地眨了眨眼，漆黑的眼睫毛不自然地轻轻颤了颤，心情覆杂地盯着哈娜看。
女孩身上披着的外袍被打湿，白色的布料因此变得有些透明，贴身而显得腰格外纤细又脆弱。
——他这次没有穿校服。
“真的要抱吗？”
“你在犹豫什么啊？之前不是也抱抱了吗？”
“……”他摸了摸鼻尖，移开视线，小声说道：“我今天…泡温泉的话，呃……”
“露着上半身的。”
“哦。”
“不是！”他有点破防地捂住脸，“你一点都不害羞吗？！”
“沙滩上比基尼的大姐姐和泳裤男多的是，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害羞？”
哈娜靠近了一点，仰着脸看着十代，身高的差异让她不爽的撇了下嘴，就戳了下对方，“再说了，你身材不是挺好的嘛，害羞什么啊真是的。”
水珠顺着少年的发尖、沿着脖颈和腰腹落入水面，显得非常帅气又透着青涩的性感。
她竖起拇指，“超棒的。”
——这才是正确的放松啊，泡温泉完全不算！
“啊，真是的！”十代有点崩溃地捂脸喊了声。
就气势汹汹地一把抱住哈娜，“我永远不会拒绝你啦，但是……不要老是调戏我嘛。”
“不错，已经知道调戏了呢。”
哈娜开心地蹭了蹭着少年温热的颈窝，和紧绷的肌肉贴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安全感，感觉还想要更多……
“…哼，泡温泉不许找别人。”少年的嗓音罕见地压低，染上了几分危险。
“是吃醋吗？”耳边温热的吐息存在感太强了，哈娜下意识觉得不太妙，又不想就此退缩。
十代沈默了下，蹭了蹭哈娜微凉的脸颊，“你想我一直看着你，那么……”
“哈娜也只能看着我哦。”
“只有我。”
他松开女孩，弯下腰，直到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映入自己的身影，有些愉悦，又有些带着酸意的不爽，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诱哄般说道：“只有我哦，不可以找别人嘛，哈娜。”
看着和往日一样又透着几分不同的十代，哈娜有点恍惚和微妙，但没等一个呼吸的间隔，就斩钉截铁地一个“嗯”字。
闻言的十代，情绪慢慢平覆了起来，眼眸再度亮晶晶起来，露出了柔软的笑容，明亮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