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瑞跟着徐良走进这个院子,心中端的是五味杂陈。不知不觉,自己离开这裏已有七年。峨眉山上的日子清苦又孤寂,每日裏都是习武读书。每年最快乐的时候,就是两个爹爹到山上探望自己的那些日子。那时,爹会拉着自己和爹爹到山上四处玩耍,爬山赏月、下水摸鱼。自己演练新学的功夫给他们看,爹总会指手画脚地指责一通,说自己不够灵活,不懂得活学活用,爹爹却微笑着鼓励自己,说学得很好,要跟着师父把基本功练扎实。每每相见的时候,爹总会一边哈哈大笑着嘲弄自己的暗器本事丢死人,一边又拿着飞蝗石教自己,爹爹微笑着站在一旁看,目光裏全是温柔。
爹爹和爹不在的时候,自己便思念着这个小院,思念着这个小院裏的人,慢慢度过一天又一天,度过了漫长的七年。七年,让许多事情都模糊了,就如同这个生活过的小院。可是自己忘却了小院的样子,却仍记着这裏的快乐欢笑,记得爹爹的怀抱与微笑,记得爹爽朗的笑声和高声怒骂的样子。他是多么怀念这种日子,怀念爹爹给他的温暖,也怀念爹带他穿墻越脊闯祸淘气的欢快。
七年来,每一日每一夜他都想回到这个小院,在峨眉山七年,却只有这裏是他的家。现在他回家了,院子似乎比记忆中小了许多,一切却还是那样熟悉。院中那棵海棠树依然在迎风而立,院子的角落裏依然种着那名为白玉堂的蔷薇花。时隔七年,一切都没有变,就像爹爹和爹的感情,也如同他们对自己的爱,一如往常。白云瑞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小院,心中甜蜜而又感慨。
展昭听见白玉堂叫云瑞,忙从屋裏出来,果见白云瑞和徐良兄弟俩立在院中。两年不曾去峨眉山,十三四岁的白云瑞又长高了许多,虽比旁边的徐良还矮着小半个头,可俨然已是个翩翩少年郎。看见白玉堂和展昭,白云瑞忙上前行礼,“云瑞见过爹爹和爹。”
展昭瞧着云瑞见过礼便窜到自己身边,眼见着比待玉堂还亲近许多,微笑着问道:“云瑞,你怎么回来了?”
白玉堂在一旁笑着说:“别是偷着跑回来的吧?还是闯祸让你师父给赶回来的?”
白云瑞这些年早习惯了被父亲打趣,也不在乎,对展昭说:“师父说云瑞大了,可以下山历练历练,让回来跟着爹爹和伯伯们待一阵。”
白玉堂一听,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只是这样?猫儿,看来我们得给峨眉山去封信了。”
白云瑞见父亲拆穿自己,撇撇嘴说:“师父师叔让云瑞告诉爹爹和包大人,一剑门似在开封为非作歹,请爹爹留意。”
白玉堂听罢,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竟真不是你师父让你闹得受不了,才把你遣回来的?”
“爹!”
展昭见他父子二人说着说着又要闹,忙岔开话题问道:“云瑞,夏侯前辈和白老可有说一剑门是在闹什么事?”
白云瑞摇摇头,“没有。师父和师叔好像也不是很清楚。前些日子师叔下山办事,在路上遇到两个一剑门弟子,他们不认得师叔,不曾防备,小声说在开封怕什么,什么黑包子白包子,南侠北侠的,只管放心就是,断然查不到我们头上。师叔听了觉得有异,跟了他们一阵,又隐了身份旁敲侧击地逼问,可什么也没问出来。师叔怕惊了他们,又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就跟师父商量说让我回来告知爹爹和包大人,好加以防备,也让我下山历练历练。”
听了他的话,白玉堂看展昭一眼,疑惑地说:“这一剑门半吊子的门派,还想折腾什么浪?”
展昭道:“越是半吊子的门派,才越能折腾呢,为了权势,为了名利,什么不得折腾。可最近开封附近也没一剑门什么动静啊,倒是蹊跷。”
徐良自打进院就站在一旁没说话,这会儿说到此事,才开口问道:“展叔,开封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孩童被害这案子了,你看会不会就是跟一剑门有关?”
“也有可能。这几日我和你几个叔伯把开封附近出没的江湖人全都查过一遍,没什么问题,也没见到一剑门的人。看来还得再细细查访一遍才是,那人既说断然查不到他们头上,想必隐得极深。良子,你这次去陈留县可查到什么线索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