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见哥哥们都紧着问,几个嫂子侄子也都眼睛不眨地盯着自己,眼见没的可躲,轻笑一声道:“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没什么。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年纪还小,想着独自到江湖上走动走动,从岛上跑出来四处转悠。那天也是赶巧,我嫌天热,就放着官路没走,从山林子裏往出穿。没成想就在那片山林裏,遇到一个中年汉子被一家三口挡住了去路。
“那一家三口,当爹的身高体壮,手上轮着两个巨锤,端的是力大无穷,看上去当真凶悍。他媳妇站在他身边,是个瘦高个,极精干的样子,手上似无兵器,却是优哉游哉的拿着三个小钢球,抛上抛下的玩弄。他们的女儿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面目含笑站在爹娘跟前,若不看她手中那一柄利剑,倒像个大家小姐。三人一派悠闲从容的模样,也不急着动手,就那么堵在林子当中,看着那汉子笑。
“被拦住的中年汉子体格健壮,胆气却似一般,只管与他们没完没了地对切口。我当时就有些瞧不上那汉子,虽是一对三,可那三人裏头有两个是女子,赢也罢输也罢,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也就是了,怎的就至于吓成那样?全身紧绷,有些发颤。我又瞧着那中年汉子衣着普通,身上没什么财物的样子,那一家子看着也不像山贼土匪的,心想他们许是有什么恩怨,就隐在暗处没出去,不欲管这闲事的。可听他们对了半天,僵持了许久,那三人仍是不让那汉子过去,只说让他把东西交出来,那汉子问他们要什么东西,他们却又不说,只说别装糊涂,你自是知道的。我便有些不耐烦起来,正想着出去看看,就见那汉子似乎也没了耐心,突然动手,你们猜他可是如何动手的?”
听他这一问,大家都知道必然不是用剑用刀之类的普通招数,猜那人用毒的有,猜他把飞旋刀当暗器丢过去的有,猜他拿住那姑娘当人质的也有。白玉堂却摇了摇头说:“你们猜的都不是。那汉子竟是伸手拉出了一枚炮仗,朝那三人身上丢去,想要炸他们一炸,把他们吓开,自己则是撒腿就跑。那三人没想到他竟会出这样的莫名招数,被劈裏啪啦的声音惊得一呆,然后便急冲了上来。我看那汉子着实狼狈,那三人又以多欺少甚不光彩,想着咱们江湖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能救人一命便救人一命,就冲了出去。
“谁知那三人竟是草包,见我突然出来,必是隐藏了半天气息没被发现,起手式也利落,竟立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本就是路过了管个闲事,自然不与为难,此事也就作罢。事后那汉子上前谢我,我才知他是飞刀门弟子,名为胡四德。后来江湖上传他承了门主之位,我还疑惑怎的飞刀门竟交到这样一人手裏。所以说当年那事,说是我救他,实则我真没做什么,那三人他自己原本也打得过的,只是被他们的气势给吓住了罢了。”
白玉堂说完,满桌的人都是哈哈大笑。白云瑞抿着嘴低头喝水,心裏偷偷地乐:爹年轻时候干的事,原来比自己还不如呢。
卢方听了沈吟着问:“这么说,飞刀门那胡门主竟是个草包,怪不得飞刀门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呢。老五,飞刀门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可知道?”
白玉堂摇摇头,“不知道,飞刀门原本鼎盛的时候在江湖上也不过是个一般的小门派,那时突然没了消息,也没什么人重视,日子久了,就更不知道其中底细了。那胡四德后来我也再没见过,他邀我去飞刀门做客,我也并没去。飞刀门这些年在江湖上没个动静,消停得就跟没这门派似的,门主换没换也不知。不过这案子既查到这裏,以此为由去上一趟还是行的。”
当下,众人商议定了由展昭和白玉堂去那飞刀门探探,看能否查出这飞镖的主人是谁,卢方等人就在开封查那一剑门,探访其他线索,争取早日把这案子破了,给受害的孩子们一个公道,也让有孩童的家裏都过上安稳放心的日子。
卢夫人今天见了白云瑞回来,心裏很是高兴,一听白玉堂又要出去,忍不住说:“你们查案子应该,可这云瑞刚回来,老五你又要走,倒是换个人去不成?”白云瑞听大娘说到自己,抬起头刚要接话,就听白玉堂道:“大嫂,这不是只有我跟飞刀门有些交情嘛,前去比较方便。只是去打探消息,用不了多久也就回来了。”卢夫人点点头,不再多言。她并非深困内宅的女子,怎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看着多年不见的孩子,想到他凄苦堪怜的身世,就忍不住想要多疼一些,再多疼一些。
案子压在心头,又有白云瑞带来的一剑门那消息,一家子喝酒谈天也没多大的劲头,略吃了些就各回院裏去了。展昭和白玉堂回到屋裏,白云瑞还没回来,跟几个小兄弟凑在宅中亭子上继续喝酒说话。白玉堂站在窗前,远远地瞧着那几个说笑嬉闹的身影,“猫儿,你瞧这些孩子,怎么这么能闹腾?刚从外面回来也不知道乏。”
月凉如水,展昭怕他着凉,拿过一件衣衫给他披在身上,“孩子们还小,乍一见到可不就玩疯了。这阵子为着孩童那案子,大家心裏都闷得慌,眼下云瑞回来,由着他们闹闹也好,日后可还有的忙呢。”
“只是可怜那些被害的孩子,再不能像他们这样玩闹了。也不知是哪个伤天害理的畜生,我非把他揪出来,宰了他不可。”
展昭想到案子,重重地嘆了口气,“现在各地消息汇集起来,已有近十个孩子被害了,这事想必不简单,背后不知有什么内情。咱们必会查个明白,给孩子们一个公道的,你别又冲动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