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姓梁。”
“有没有姓喻……或是姓越的?”
钟千离苦苦思索,只能摇头:“这个真的要问老文。他说晚上再回来。”
楼冠宁又去问张佳乐:“孙兄,你看……这要不要等一等,再看?”
“不知对方底细,夜长梦多,还是走。”
这顾虑也有道理,何况张佳乐与他楼冠宁出身不同,事态未明之前不愿和官府交往过密不足为奇。楼冠宁想到这一节,点点头:“既然如此,还是早动身得好。我在京城也有……”
张佳乐止住他的话:“到了京城,就不能再劳动楼郎君和郎君的朋友了。这已经是受了你们天大的恩惠,不知如何能报。”
钟千离这时缓过劲来,也凑了个话:“这位大侠,说不定将来我们也都去江湖走一遭呢。到时候都是江湖兄弟,可不要再这么见外啦。那你们快走,不要耽误了这位兄弟的伤情。冠宁说你们求快,船上我只备了十五日的水米,算风向航程怎么也够了。但一途有的是码头买水米,我也另备了些银钱,以防你们要买。”
楼冠宁说:“伤药和银钱我也备好了。总归一路平安,这才有再会一日。”
张佳乐跳上船,站稳后看着楼冠宁,好一阵子都没叫船工掌舵。楼冠宁察言观色,到底还是笑了一笑,问:“孙兄还有什么想交待的?”
张佳乐想了一想,也飞快地一笑,终是轻轻摇头:“那位夏兄,他左腕怕是也有痼疾,比右手的外伤还要麻烦些……哎,不说啦,楼兄如此周到仗义之人,是我多嘴。”
楼冠宁正想着从未留意更没听夏一眠说过这层伤势,张佳乐已然轻轻拍了拍船工的肩头,一篷轻舟登时如离弦的箭一般顺着青江去了。
这一路船借风势,很快就出了城,汇入了宽平的江面,竟是比想象中还要顺遂得多。秋风吹得张佳乐的袍角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看一看已经被渐渐抛离身后的石城,抑或是城内的人,只是站在船头,任由着小舟送自己和黄少天往那艘更大的船而去。
秋风和江水声中他想起过去并没多久的那个夜晚,又好像已经隔得太远了,那时黄少天望着秋江唱歌,“念吾一身,飘然旷野”,如今黄少天在,他也在,还是同一条江,却又都不同了。
他想着这个,不知不觉离钟家的船越来越近,渐渐地看见原来那艘船上也有人立在船头远眺。风急浪高,那立在船头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来人背着手望向他们所在的这一块江面,风雨拂面,一身飘然,一柄重剑背在身后,只等他们上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