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母亲告诉我,在我出去时,手机响了好几遍。我从沙发上捡起来,看了看是温彻。母亲期待地看着我说,“不给他打回去?”我脑子一片乱麻,过了好一阵,才听清她在说什么,神不守舍地拾起手机,“哦,我这就打。”拐进卧室。
等到深夜,我终于给他打过去时,温彻却又不接了。唉,我真是傻,忘记了时差。
第二天我起床,给爸妈煮了早饭,早早出门闲逛。走着走着,又走到昨天偶遇高球的路口。我想着今天是周末,等到明天,高球就该上班去了,干脆现在去他家坐坐。
高球见到我非常高兴,连说昨天才约了我,没想到今天就来了。他媳妇是个大脸盘性格直爽的姑娘,被高球推出来和我握了握手,紧接着就下厨房给我们做饭去了。大白天喝酒很有点罪恶感,不过高球说咱们俩这么多年兄弟,再见面不知又是何时,喝!我就被他不知不觉,灌下了二两。
高球虽是运动员,却不耐酒,比我先趴下,鼻子边挂两个红乒乓球。拉着我,开始跟我说从前他跟杨宽在外面混的岁月。一段小流氓小混混组成的风云史,居然被他说得惊心动魄的。
“嘿!你可不知道,就宽哥那几年,可牛逼大发了。连我们这种小角色,都觉得脸上有光。我只是他司机,他去危险地方不肯带我,因此不算知道太多事。可我们那会都说,眼瞅着宽哥不知怎么,天天搭飞机,东飞一下西飞一下,就莫名其妙,给兄弟们弄了个厂子,那钞票哗哗地流。兄弟们都说,不知道宽哥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明明平时除了犒赏我们,也没见他在个人享受上花过钱,日子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后来,宽哥有钱的程度上了个层次,到处谈判所见的人,也上了一个层次。离我们是越来越远了。就在我们都以为宽哥准备抛下道上的生意,彻底洗白,当个富家翁的时候,报上报道出来,连倒了好几个市长。我们一看,嗬,那些地方不是正好宽哥都去过嘛?报纸上几个人名,说起来,我们兄弟还都挺有印象。”
“市长?那人家可是当官的啊,离我们老百姓太远。他把这些官员都抓到牢裏干什么,难不成他还学人家行侠仗义?”
“我当时也不知道。这事,是后来在道上遇见了个据称人脑搜索引擎的百事通,向我们八卦了一番,我这糊涂脑袋,才晓得个大概。听他说,我们宽哥以前,不是宽哥,本应该是个地道公子哥,身世覆杂着呢!据说他祖上就是当官的,一直到他爸爸那一辈,也是当官的,后来不知怎么,遭人陷害,在牢裏被人给毙了。连带他舅舅,他好几个大伯,三十几年前,做生意破产的破产,自杀的自杀,人们都说,杨家这是遭了诅咒,可那百事通说,这背后都是另一家在捣鬼,杨家留下的独苗苗这一番长大成人,鼓捣出这么多风浪,应该就是给老杨家报仇来的。”
“他报仇要牵连这么多人?那他现在报完了吗?”
“谁知道。不过就这两个月,你不在本市,不知道,南风市一直都人心惶惶的。据说中央派下来的巡查队,马上要查到咱们南风市来了!呸,来了也好,吗的你看看,这些年南风市都乱成了什么样,老百姓出门都不敢走夜路。”
“这也是杨宽在报仇?那他这报仇的手段也太……”
“激进?还有更血腥的呢!我都不消得跟你说,杨少从前还杀过人。他为此还蹲了好几趟大狱,不过背后大概有人,关了没几天,又放出来。最长不超过八个月。”
“杀人!这都什么年代了,法治社会,他还真敢杀人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