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教训我了。你以为我就明白?我更糊涂,一点也看不懂我自己。”说完挂掉电话。
杨宽一连好几天没出现,再造访疗养院时,就带了一束鲜花,一本书,和一瓶酒。花是送给我的,一束雏菊,零星地加了些蔷薇,和本地不起眼的野草。书也是送给我的,论国际法和人权法案,大师签名,珍贵的初版。酒是他自己喝的,当我缩在沙发,拱着毛毯,将手指按在纸页上,一字一字读他所赠送原文书时,他就亲自搬一张咖啡桌,坐在书房窗边,拿一只烟灰缸,一只高脚酒杯,边抽边喝,慢慢一个下午就喝完了。
喝完酒杨宽眼睛总是显得很湿润,身上还有一种果酒所特有的甜味。当我从书中抬起头,常会发现他以那样的眼神默默地望着我。便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没想到他只是打算那样消磨时间而已,什么也不说,发一下午呆,然后等到落日离开。
离开前杨宽来到我沙发,捂一捂我脚边的毯子,蹲下身对我说,“周灼,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哪能。”我说,“现在你可是我金主,出手大方,不仅养着我,还养着我爸。”说完看他脸色,意识到自己可能牙尖嘴利得有些过分,又补充道,“治疗费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呵呵,”杨宽用典型酒醉的笑容笑了一下,又抬高手臂,摸了摸我的头。“你都说了是金主,既然是金主,那还还什么。”
“杨宽,”我鸡皮疙瘩乱颤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望着他背影喊道,“别酒驾!”
杨宽毫不转身,潇洒地冲我挥了挥手,“带了司机!”
我踹了毯子一脚,低头看到旁边茶几上摆的花,和手边抱着的书,暗自琢磨他大老远跑这一趟,装备还真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