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杨宽说。
我无辜问,“哪种。”
“周灼,你现在抱着的,是我的车钥匙。”
“我知道啊。”
“护士小姐出去开会了,下午六点之前都不回来。”我将怀中钥匙抛着玩弄起来,眼神四处乱窜地补充道。
杨宽头痛地按按额头,似乎对我无了奈了,“那我开车载你兜风,请求你发善心陪我出去走走。”
“好啊,那必须的,”我举起钥匙,高兴地站起来,“大发慈悲地同意你!”
“穿袜子。”杨宽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命令我。“没见过男人胆小成这样。”
“我不是男人,我是娘炮死同性恋,鬼片吓哭我是应该的。”我一手捞着一只鞋,坐在沙发上左右勾袜子。“总之休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裏。”
前几天拆身上的纱布没有拆彻底,手上还剩两个线头,粗粗笨笨的。我团在沙发上,躬着背,手指一拱一拱,那两根鞋带就是穿不进去。杨宽走过来,轻手轻脚跪倒在我面前。
我坐在沙发上,仗着高度差,肆无忌惮地观察他,“杨老板,原来你睫毛有这么长,跟用墨画出来似的。比一般女孩儿都长。”
“你这么闲?下来自己穿鞋带。”
“也不是,”我尴尬地笑。“回忆一下嘛。日子久了,都忘了你过去长什么样了。哈,哈。”
“别笑了。”杨宽把鞋子套到我脚上,给我拉紧右脚鞋带。“还疼吗。”
“放心吧,你穿鞋带用劲很轻的,不疼。”
“我说手指。”
“噢,你说这啊,”我低头弯了弯两个手指,“那可疼坏了。要不人家说,十根手指连着心呢。不过也没一会,火烧着烧着,烟雾太呛了,跟烤肉似的,我就昏过去了。”
我把一对熊掌举起来,得意地展示给他看,“其实活过命来了,就觉得也没什么,对了,你当时不也在现场吗。只是对我态度不是很好。”
杨宽低下头,沈默调整我鞋带的松紧。过了一会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逞能救人。”
“我不救人,那谁去救他们呀。必须能救的话还得救呗,实在不能救就算了。不过也可以找个角落帮忙报警。”
“有点识人之明,为周延那种人不值得。”
“你能别提他吗。还有,别用那语气,什么那种人、那种人,他是哪种人?再坏能有你坏?”
杨宽抬起头,“周灼,你在生气?”
“我没生气,”我把脸转过去,上半身侧对他,“今天你在我面前这样说周延,以后就可能在别人面前用同样的语气说起明悦,或其他情人。我只是觉得,不要那样对他们,不要那么残忍。再怎么说,”我的声音低下去,“他们也曾真心实意地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