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百岁在一起
[面前有一碗水,喝下它,回到你的世界,倒掉它,永远留在这个世界。请宿主做出选择。]
盯着这段字整整一夜,手好几次碰到碗沿,秦意却拿不定主意,要端起还是打翻。
她在等杜鹃回来,给她一个喝下这碗水的理由。杜鹃顶着她的脸她的身份,不知齐琚能不能认出来。
如果不能,那她好像没必要留在这个世界。她本就不是一个相信爱情的人,是因为遇见他,才勉强愿意尝试相信。
这样去要求他,或许有点严苛。他面对着她的脸,起疑的概率微乎其微。毕竟天衣无缝的仿脸技术,连她都闻所未闻。
柴门打开,跟她一模一样的人走进来,在她对面席地而坐。
“怎么这样看着我?”杜鹃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在看你是谁。”秦意不悲不喜,“人老珠黄的人,长时间披着豆蔻少女的脸,怕是把自己都骗了。”
木槿谎报年纪,杜鹃改头换面,瑞王府当真卧虎藏龙。沈瑀那个傻子,用怜香惜玉的心,把世上的能人异士聚拢个全。
杜鹃捂嘴笑:“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我是……月季啊。”
寻寻觅觅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杜鹃是月季,那棺材裏的是长春,那长春为何带着月季的木牌入土?
杜鹃是月季,那月季知不知道木槿是她侄女?
谜团诸多,秦意想不明白,月季为何要绑架她?为何要冒充她?
“你是不是有很多疑惑?”杜鹃拍拍秦意的脸,“看在你快死的份儿上,我乐意为你解答。”
杜鹃留着她的命,是为了事情败露之时,拿她作筹码跟齐琚谈判。如今要杀她,难不成……齐琚没有怀疑……
正胡思乱想时,窗外跳进来个黑影,竟是……墨白?!
墨白看见两个秦意,怔楞半晌,最后确定站着那个是他要找的人,一言难尽:“你怎么……扮成她的样子。”
“沈珩败了。”杜鹃抬起双手,“我要当皇后,只能变成她了。”
墨白无言以对,太子败了,他以为自己有机会,特意赶来接人。谁能想到,她贼心不死,想顶替秦意……他早该想到的,这么多年,她心裏只有当皇后这一件事。
月季和长春是一对孪生姐妹,可惜长着同样一张脸,命运却截然不同。长春是明德太子近侍,受人追捧被人巴结,每日干的活儿轻松简单。而月季只是低贱的浣衣宫女,双手日日泡在冷水裏,每每到冬日,皮肤皲裂,疼痛难忍。
嫉妒的种子就此种下,在得知明德太子宠幸长春那一瞬间,破土而出。自此月季不再维持表面和谐,处处散播长春不检点的消息,姐妹关系逐渐恶化。
“就因为这个,你杀了她?”秦意唏嘘。
“当然不是!”月季厉声否认,表情讥讽,“虽然我们互相看不顺眼,但终究是血浓于水的姐妹。我没想过要她的命,可她却想杀了我。”
偶然一次外出采买,月季碰见时为威王的沈珩,两人一拍即合。当沈珩提出,助他成为太子,待他登基之日,便是她母仪天下之时。
多么诱人的条件,她如何能不动心?所以,她冒充长春杀了明德太子,杀了让她们姐妹生出嫌隙那个男人。
可笑的是,她的好妹妹,居然怀了那个男人的种。并且,为了护下野种,把唯一知情的姐姐推下湖裏溺死。
后来,长春离开虞都,回到家乡沃原,以月季的身份嫁给沃原县令,从此以月季的身份茍活。
“我不该报覆吗?我不该恨吗?”月季笑出眼泪,“她生下来的野种,也是我弄死的。”
月季成为杜鹃,被沈珩安插在楚王沈琮身边,又被沈琮设计丢进瑞王沈瑀后院。她知道翠叶是楚王的人,也在日覆一日相处中,找到关于木槿身世的蛛丝马迹。
是她引导木槿去查翠叶,是她一手促成了木槿的死亡。
“只是我没想到出现你这个变数。”月季暴跳如雷,“否则,不会有人在意那个野种的死,这将是个永恒的秘密。”
秦意假装不经意,把面前那碗水偷偷移到旁边,免被月季一脚踢翻。
她垂下头,五味杂陈。趁机抓一把土握住手裏,她被月季拎起架在柱子上。匕首抵在颈上,泛出寒光。
纤纤细颈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秦意扬土同时,破空咻一声从墨白喉咙穿过。匕首与月季同时摔在地上,有力的臂膀圈在她腰间,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月季吐出一口血,匍匐在地,抬头见是齐琚,惊得连滚带爬往反方向退。
怎么会?她明明已经瞒天过海了……
破空覆回齐琚手上,直指月季。他捂住秦意双眼,迅速处理掉罪魁祸首。
“我们回家。”他单手抱起她往外走。秦意按住他肩膀,缓慢摇头:“我……没决定好。”
齐琚一头雾水:“你要决定什么?”
她从他身上下去,没走出两步又被齐琚扼住手腕拽回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住她,只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与她有关的事,他直觉准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