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白手指勾住红带子,轻轻一挑,抱腹落入他掌心。沈琮摩挲一下,笑意更甚。
五指并拢,抱腹被揉成小小一团,他凑近绣了绣,笑道:“好香。”
“亏你还是当朝楚王,像个登徒浪子一样,没羞没臊。”齐菱拍打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快把衣裳给我。”
沈琮把抱腹随手扔进池子,抄起中衣外袍拎在手上:“可以啊,回答本王几个问题,本王不但能亲自为你穿衣,而且能把搁置的洞房花烛补上。”
不知是药液温度过高,还是他所言所为过于放浪,水面上倒映出的脸,红得出奇。齐菱捂住脸,差点烫伤手掌。
“你问。”
“本王想知道齐琚的身世。”
齐菱嗤笑:“他的身世你问我?他被我爹带回家那会儿,我还在我娘肚子裏,我哪知道他哪个石头缝裏蹦出来的。”
问问题欠缺考虑,沈琮哑口无言。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改口:“把你知道的,有关齐琚的所有事情,全说出来。”
“那可多的去了。”齐菱滔滔不绝,“我二哥从小就长得好看,白白凈凈像个瓷娃娃一样,我可羡慕了。他天生慧根,过目成诵,文采斐然,我爹、叔叔伯伯,还有老师们都很喜欢他。还有圣上,也很喜欢他,好几次夸我爹把他教得好。”
“但是我二哥性子孤僻,不太搭理我们……”齐菱含糊其辞,隐去造成齐琚孤僻的原因,继续说家长裏短。
对上头脑简单的笨蛋,沈琮只能耐心听着,试图从她的流水账裏抠出一点有用信息。
两刻后,满池药液凉了,齐菱冷不丁打个喷嚏,止住话题,催促沈琮把衣裳给她。
沈琮痛心疾首,觉得他如果不问直白点,齐菱能把家裏兄弟跟齐琚之间的爱恨情仇说到天亮。
“我问你,齐琚和明德太子什么关系?”
齐菱楞了一剎,警惕反问:“你问这个作甚?”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回答我。”
“他现在在外打仗,我哪知道你问这些有的没的,是不是想害他。”
沈琮抱着衣裙蹲下,笑道:“反正你和你大哥看不上他这个外人,我若害他,不是正合你们心意?”
没在药液中的手紧握成拳,抱腹漂浮水面,齐菱捡起套上,倏然站起往池边走去。
仗着视力优势,她一脚踹翻沈琮,抢过衣服披在身上。沈琮知道齐菱泼辣,但没料到她竟然如此张狂。
杀了她。
不能杀!
五指扣在地上,他在两种念头之间挣扎。齐菱折辱他,该死;小不忍则乱大谋,齐菱不能死!
正在死亡边缘徘徊的齐菱,并不能读取沈琮所思所想。她穿上鞋,往沈琮腹部又是一脚:“我看不看得上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再看不上他,他也姓齐,轮不到你这个姓沈的指手画脚。”
“本小姐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瞎子伺候。”齐菱盛气凌人,“对我二嫂欲拒还迎,跟薛颜私相授受,你这种不检点的臟狗也配跟我洞房花烛?真想给你打面铜镜照照自己那不男不女的脸,很可惜,你是个瞎子。”
裙裾扫过玉阶,紫薇花瓣漫卷,飘落积雪草丛。
秦意拂掉花瓣,将积雪草连根拔起,放入箩筐。
“泱泱,你过来看!”程希朝她招手,秦意拨开草丛寻过去。
昌山草木盛,唯独此墓周围杂草稀疏,想来时常有人到此除草上坟。只是一方坟墓而已,程希让她来看什么?
程希指着木板提醒:“你看上面写的名字。”
曹开?!
秦意和程希面面相觑。
当年曹开被贬,齐琚接替他担任主帅,力挽狂澜。曹开不堪忍受奇耻大辱,自焚而亡。齐琚命人他的尸身被扔进乱葬岗,搬运途中被城中百姓看见,纷纷捡起乱石枯枝猛砸尸体。
沃原百姓憎恶曹开如斯,怎么可能有人给奸贼收殓尸身,还时常祭拜?
树影婆娑,草丛中似有响动。秦意跟程希对视一眼,蹑手蹑脚跟随声音移动。
她们提心吊胆拨开草丛,结果虚惊一场,只是一只松鼠而已。
程希拍拍胸口:“草木皆兵了……”
“不对……”
秦意敏锐察觉有异,她捡起树枝赶走松鼠,一张棕黄色纸钱映入眼帘。
她弯腰去捡,突起一阵妖风,将纸钱吹到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