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院子裏来回踱步,齐琚端坐窗边,通过半透窗户纸观察。
北风呼呼,雪纷纷扬扬落下,室内热气蒸腾,茶香氤氲。他倚卧窗臺,手指轻叩案几,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他眼光不自觉往窗上瞟。天这么冷,为了一文不值的美观,穿得如此单薄,还要站在雪地裏怄气,她真是……不可理喻。
算了,再等半刻,便让她进屋。
他下榻去拿毛毯,娄元焦急大喊:“将军,夫人冻晕了。”
毛毯掉在地上,铺就一地雪白。齐琚磕磕绊绊飞奔,沿途留下一串鞋印。
“泱泱,泱泱!”
三步之遥,他跑得太急以致重心前倾滑跪。手刚碰到她衣角,眼前忽一片白,湿冷寒冽。
雪屑受热顷刻融化滴落,秦意大笑,趁他不备又抓起一把雪往他脸上砸。
齐琚抬手抹掉雪碎,随地挖出一团雪。秦意双手撑地准备逃跑,发现衣角被绊住拼命往前扑腾。
刺啦一声,织锦断裂,她面朝土地背朝天摔倒,脸埋进白茫茫雪地中,吃了满嘴雪花。
“哎——”
齐琚抓住她脚腕往自己身边拖,秦意十指抠地,划出长长一条雪痕。
雪团塞进袄衣后领,秦意冷得牙关打颤,连声讨饶。
黑貂裘盖在她背上,齐琚席地而坐,撩起垂落鬓边的碎发,全神贯註拍身上的雪。
刚掸掉一肩雪,雪球哐一下撞上来,四分五裂,又散落半身雪。
“秦泱泱,你没完没了了是吧?”齐琚板起脸瞪她。
秦意扮鬼脸挑衅:“将军你就一纸老虎,玩不过就摆张臭脸吓唬我。”
雪落歇山顶,世界银装素裹,雪花漫天飞扬。茫茫雪色中,她抱着貂裘逃窜躲闪,他抓起雪球围追堵截,呼声雀跃,笑声琅琅。
青丝覆雪眉缀霜,衣裙尽湿发半白。后背沁出一层薄汗,秦意扶着膝盖喘气。齐琚上天入地飞来飞去,她两条腿哪裏跑得过。
她看准时机倒地摔,生生挨了好几个雪球。不得不说,这武夫下手没点轻重,差点砸得她腰间盘突出。
“我的老腰啊,疼死我了。”秦意揉腰哀嚎。
齐琚环抱双手冷哼:“同一招苦肉计我还能上当第二次?”
“我哪是在使苦肉计,我明明就是在哄你,你看不出来吗?”秦意哼哼唧唧,“你过来扶我一把啊!”
齐琚勾勾嘴角,朝她伸手。
冰冷指尖相触,秦意抓住他手腕猛一用力,两人一起栽进雪地。她迅速抄起貂裘盖住齐琚,欺身压上,向程希传音。
[任务完成]
她松一口气,对上齐琚忍辱负重的神情,扑哧笑出声:“冒犯了将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这就滚!”
“站住。”齐琚扼住她小腿,“铺垫这么多,不就为了这一步?继续啊。”
误会闹大了……
手掌覆背,她被齐琚按背带下,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秦意垂死挣扎:“我没那意思,只是单纯地想报覆一下。你这斤斤计较的,是不是玩不起?我擅离职守,要回店裏给姐姐们赔礼去,你快放开我啊。”
“是我不放开你么?”齐琚轻笑调侃,“不是你压着我?都到这一步了,不该办点正事?”
秦意挠挠脖子,长嘆:“这事怪我疏忽,我忘了自己把程希关那屋裏,你就别生她的气啦。我不是存心的,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她好像也没对你怎样。”
说起这事,齐琚的不满肉眼可见。他捏住她凉丝丝的下巴,抬眸讥笑:“没怎样?她摸了我!你的夫君被别的女人摸了,秦泱泱你就这个态度?”
“你一个大男人让她摸两下怎么了?你也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几时对你喊打喊杀了?”秦意理直气壮类比论证。
“你这脑子笨得可以,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齐琚嗤笑,“她说是你指使的,你又说自己不是存心的,那她就是故意挑拨你我关系。”
秦意无言以对,该怎么解释这并非出自程希意愿呢?除非自曝穿越,否则根本说不通!于是,她决定避重就轻把这事搪塞过去。
后背被一只手重重按着,她视线受阻,抬手胡乱瞎摸。
“好啦将军,我心裏有数,跟着小玉读过这么多书,我还不至于被她骗。”秦意有理有据,“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出她对你有意思?她绝大多数时候只喜欢跟我贴,今天不知抽什么风,但我保证没有下次。”
反正以后有她代替完成,他时不时就要跟她贴,偷着乐吧。
“你上次怎么保证的?食言就要接受惩罚,休想抵赖。”
位置互换,后背贴上冰冷地面,齐琚的脸近在咫尺。
她心如死灰,终究是玩脱了。秦意浑身僵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心跳声如雷贯耳,一呼一吸,似乎都掺杂着对方的味道。他的眼睛慢慢放大,容易逐渐清晰,近得可见汗毛。
红唇翕张,一字一顿,他在说什么?
“我要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