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抬起头问:“你特意往这来,看明德太子的?你们很熟?”
他点头,又摇头,秦意一头雾水。
“我没见过他。”齐琚极目远眺,“但有人说,他好几次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看了我好久。”
秦意捂住耳朵:“算了,我不想听了。你跟刚刚那帮人一样,说话弯弯绕绕的。我喝了酒,脑子嗡嗡嗡,听不懂。”
“是咱爹说的。”齐琚笑着拿开她双手,“当时爹说,有人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看了我好久。我不知道他说的是明德太子,没往心裏去。”
“喔,那后来怎么又往心裏去了?”
“我上一世亏欠过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明德太子。”齐琚警惕留意周围,把声音压得很低,“可惜这一世回来有点晚,我没机会补偿他,一直觉得愧疚。”
他这一世回来便是十五岁,距明德太子薨逝,已过将近十年。
他没有机会,在院中温书之时,假装不经意抬头看向草丛,对那个看着他的人笑一笑。
秦意瞇起醉眼,莞尔笑:“那就补偿我好啦!我不嫌钱多。”
跟这个人说不得煽情的话,她一张嘴就能把气氛破坏掉。齐琚单臂抱起她,侧目道:“钱没有,情全都给你,只给你。”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秦意趴在他肩上咕哝,“你在,我没有很害怕。”
她懒懒伏在齐琚肩头,随他的兴进移步换景。
墻面斑驳陆离,挂满字画,想来明德太子是位饱读诗书的文雅之人。
她揉揉眼,以为自己出现幻觉。这字,她好像见过……和齐琚笔锋相似的字迹……她仔细回想,问:“明德太子叫什么名字?”
“沈珣。”
秦意又问:“是上旬下旬那个字吗?”
“看过书房的莲花牌了?”齐琚一猜即中,“那只是谐音,他的名是珉珣的珣。”
“喔,你们起名都喜欢用玉相关的字眼么?”秦意撑起沈重的眼皮,没话找话。
察觉她困了,齐琚改用双手抱她。
黑暗中,齐琚目不转睛盯着墻上那幅女子画像,浅笑默念。
马车平稳行驶,秦意靠在齐琚怀裏昏昏欲睡。狐裘貂裘一层一层裹在她身上,加上酒精灼烧肺腑,她浑身燥热无法安睡。
迷迷糊糊拂开貂裘,她皱眉嘤一声,伸手推推几乎跟她贴在一处的齐琚。
“不让你喝偏要喝,不舒服了又要闹我。”齐琚拍拍她的脸,半开玩笑奚落。
他倒吸一口凉气,抓住她的手闷声警告:“别乱动。”
“哎呀你小气死了,我就想摸一下。”秦意娇嗔,脸红得像烂熟柿子。
“长了腹肌不就是给人摸的嘛?你放开我!”
“齐琚——”她幽怨望着他喊名字,刻意把尾音拉长。
齐琚捞起貂裘盖住她的脸,闭眼深呼吸。她双手被钳住,身体便开始扭来扭去。
隔着一层狐裘,脊骨反覆跟大腿摩擦,她的手肘有一下没一下撞到他腹上。
齐琚闷哼连连,咬牙切齿:“秦泱泱,再乱动你死定了。”
酒壮怂人胆,秦意呸一声:“就会吓唬我,你除了啃我两下,还能怎么样?把你的臟衣服从我脸上拿开,闷死我了啊啊啊。”
貂裘落地,她的视野刚亮堂一剎又暗下来,他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吮咬她的唇。
秦意不甘示弱,奋力挣开双手禁锢,搂住他脖颈回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血液从唇瓣漫开,滑入双方唇齿之间。她过分主动,齐琚反倒克制起来。
他的掌心贴在她后背扶着,被动迎合,放任她发狠发疯发洩。
唇分,呼吸错乱,心臟砰砰砰撞击对方,分不清谁的心跳更快。她眼角挂着一点晶莹,在晦暗逼仄的空间裏,熠熠生辉。
他舔掉唇上的血,抚去那滴泪问:“为何不高兴?”
“我……”她眼睛发涩,长长呼一口气,“我觉得悲哀,他当初一句话把我许给你,后来一句话又把程希许给你,今天再一句话把小玉许给太子。”
“太尉之女,吏部侍郎之女,丞相孙女……我们像包装精美的礼品,被他挑挑拣拣送人。”秦意如鲠在喉,“他还会象征性问一问太子愿不愿意收,可小玉人都不在场,终身大事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凭什么啊?太子不喜欢包办的可以纳三妻四妾,可小玉嫁了不喜欢的,只能独守空房以泪洗面。”
“你说的这些话,明德太子提过。”齐琚将额头抵在她额上,“如果他还活着,虞朝或许跟如今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