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扑空跌坐,茫然看看程希,再转头看看秦意,最终朝秦意那边跑。
“小豆子快回来,别冲撞贵人。”中年男子大喊。
女童摇头,指着秦意对中年男人说:“阿爹,我找到阿娘了。”
男子一把抱起女童捂住嘴,说明情况连声赔罪。
到底是可怜人,秦意伸出手,想摸一下女童。齐琚捉住她手臂摇头,附耳道:“她病了,你身体不好,别乱摸。”
她弱弱收回手,对男子道:“你别捂那么严实,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男子稍稍错开指缝,女童剧烈咳嗽还不忘喊娘亲,可她的娘亲死在乌图人刀下,再也不会回来了。
谁也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殊不知,擦肩而过的人,大多一辈子只能见一次。
沃原县衙损坏并不严重,稍加收拾便可住人。齐琚召集将领商议兵力部署,制定下一步计划。秦意和程希坐在廊下,闷头捣鼓新摘的茜草和艾叶。
“止痛的药一点不剩,我刚跟当地百姓打听过,昌山盛产积雪草,明日我们一起去采点。”
秦意没得到回音,抬头看程希。她双手机械操作,仰面朝天不知想些什么。
“程希?”
“不是,他有病吧?”程希一拍大腿,“他保护你就保护你,踹我干嘛?”
难怪沈默寡言好半天,原是为此事愤懑不平。秦意怯生生开口:“我说一点我的想法。我觉得齐琚是把你当成自己人了,才会在危机四伏时把你推开。”
“不是推,是踹!”程希咬牙纠正。她摘下一片艾叶扔进竹篮,嗤道:“你俩穿一条裤子的,少给他开脱。”
“我没有……”
“你别说话。我就不该跟你出来当电灯泡,是家裏的床不够软,还是狗不理的日子太安逸?”她自言自语反思,“反正系统最近没骚扰我,不如我就此南下,洒扫庭除,等你们回家。”
叮——
[您有新的扑了摸任务,请及时处理。]
乌鸦嘴,程希怒捶柱子哀嚎。秦意不明所以,靠过去询问情况。
程希把任务转送给秦意,站起拈走沾在裙子上的苍耳,嘟嘟囔囔:“我就是你们的爱情保安,无情的工具人。唉,狗粮吃饱了,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等秦意把任务看完之后,程希早已无影无踪。她咬嘴唇犯难,这个任务简直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少顷,日薄西山,众将领各自散去。秦意悄悄进屋,喊他一起去周家巷——木槿幼年住处,周维的居所。
夕阳下,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携手信步,慢悠悠走街串巷。
周家巷裏挤满破破烂烂的老房子,这家屋顶坍塌,那家屋梁倾斜,几乎找不出一座完好的建筑。
推开木门,尘埃飞扬,秦意捂嘴咳嗽,齐琚挥手扇走部分飞尘。往裏走,蛛网密布,杂草丛生。
秦意提议分头去找,齐琚果断拒绝,牵起她的手道:“一起。”
屋裏灰尘比外院更厚,吸一口气便觉得有粉尘钻进鼻子,秦意不得不捂住口鼻跟在齐琚身后。
家具早已被蛀虫腐蚀,打开柜门,十几只蟑螂倾巢而出,吓得她惊叫跳脚。齐琚低头觑着挽住他胳膊瑟瑟发抖的姑娘,忍俊不禁。
他单臂环腰掂起她:“先出去吧,这裏几乎不可能翻出有用的东西。”
“那要去哪裏?”
“后厨。”齐琚有理有据分析,“若想彻底瞒天过海,火是销毁秘密的最佳道具。”
秦意疑惑仰望:“你说什么?”
齐琚把话重覆一遍,秦意挠挠耳后根:“靠近点,大点声。”
“听不见就算了,你不用知道。”
首次尝试失败,秦意垂头丧气跟进厨房,随他走向竈臺。他弯腰在柴火堆裏翻一圈,一无所获。
齐琚捡起柴探进竈裏,示意她捂住口鼻站远点,而后拨出竈裏积灰,果然有东西掉落。
是半块木牌。他拂去残灰仔细打量,怎奈木牌烧得不成样子,花纹图案皆不可辨。
秦意拿过木牌,凑到鼻前闻了下:“金丝楠木。”
那就对得上了。明德不喜金银俗物,是以东宫仆役的腰牌都改用金丝楠木雕刻。
“这是月字吗?”秦意手指点在木牌上,根据仅剩的凸起描摹。
齐琚无法判断,他描了两次都感觉不像。它末端断面平整,不像后天被火烧断,因此齐琚认为,它更像“日”,而非“月”。
搜查所获,仅此半块木牌,齐琚有点失落。一切都是他根据前世经验的推测而已。
现如今并无确凿证据表明,沈琮跟明德之死有关,也没有明确证据佐证木槿跟明德的关系。
秦意沈默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侧目盯着他看,他偏头对视时,她又飞快转移视线。
“秦泱泱,你打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