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弥哼哼唧唧埋怨:“曹开那人看似威猛,谁知他这么没用,连个女人都弄不死。在下办事不力,请王爷降罪。”
一片茉莉花瓣落入茶盏,沈琮端起茶杯,放在萧弥面前:“萧兄说哪的话?知恩图报,何罪之有?怪只怪曹开急功近利,非要拿秦意诱齐琚,结果……”
“萧兄,喝茶。”沈琮不改笑吟吟神态。
萧弥双手捧起茶盏,讪笑:“谢王爷体察。”
“本王听说,萧兄看上了齐琚那小妾,可有此事?”
杯盖哐一声撞上杯沿,眼瞧着就要坠下地,萧弥手忙脚乱去接,滚烫的茶水泼了自己一身。
他心有余悸,慢吞吞将茶盏归置桌案,拿出手帕擦拭,正色否认:“逢场作戏而已,没有的事。”
“如此便好,那小妾跟秦意沆瀣一气,帮了齐琚不少忙。”沈琮一本正经,“本王欲尽早除之。”
“不可!”萧弥惊呼,面红耳赤好半天,无可奈何承认,“她救过在下的药童,还请王爷网开一面,饶她不死。”
贡楠县衙,秦意小步跑进正堂,欢呼雀跃:“啊啊啊大哥!”
她飞扑向秦玄,下巴磕到冷冽坚硬的铠甲,疼得五官扭曲。
秦玄拍她头顶数落:“多大人了还这样没规矩?齐琚也不管管你。”
“咱爹怎么样?人没事吧?”
“人没事,但牢裏条件不好,我已拜托齐伯父照顾,不必太过担心。”秦意把她从身上掀下去,“好了,你先出去玩会,我有话跟齐琚说。”
秦意赖着不走,幽怨瞪着齐琚撇嘴。
齐琚打圆场:“无妨,泱泱如今是个厉害人物,多知道些事才好多做防备。”
“你之前让人找的侍女名册,本来到了我手裏,但是……被圣上拿去了。”
那夜,秦玄去宗正寺找轮值官员查点事,发现有人潜入府库,追上去时正见两名黑衣人拳脚相向,似在抢夺某样东西。
他出手制服二人,抢过布包刚打开,罗公公后脚便赶来截胡。
“他抢名册作甚?”齐琚百思不得其解,“他又不关心这事。”
“我出京前,罗公公给我塞了个东西,让转交给你。”秦玄掏出一根针状物递上,齐琚随意瞧一眼,拿在手裏转了转,纳入掌心。
秦玄将东西送到,也不多问,拍拍手招呼手下把人押上来。
铁链哗啦哗啦拖过,两名士兵死死按住一个头套黑布袋的彪形大汉,将他推在地上拳打脚踢。
地面上下震动,秦意闪退至齐琚身后,扒着他胳膊探头探脑。
虽看不见面容,但根据扑面而来的鱼腥味,便不难猜出那是曹开。
“咦?大哥你从哪逮到他的?”
“我北上之时,正遇此贼仓皇南下。他贼眉鼠眼,副将说他长得像已死的曹开,所以我便让人绑了。”秦玄看向秦意,得意邀功,“后来收到齐琚传讯,得知他险些害你丢了命,我这一路就没让他好过。”
眼下曹开手折了,腿断了,全身没一块好肉,似被钝刀凌迟一样。秦意忍不住对秦玄竖起大拇指,折磨成这样还能吊住他一口气,属实厉害。
齐琚凑过去瞧,一脚踏在曹开背上,狠狠蹂躏。曹开气若游丝,嗓门却丝毫不受影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声音震耳欲聋,秦意急忙捂紧双耳。
布袋提起,齐琚单膝触地蹲下,万般嫌弃抬起五官难辨的脸。
气氛肃杀,齐琚眸中凝结着无法融化的寒冰,他将布袋揉成一团,粗暴堵进曹开口中。
紧接着,拳如铁锤,一拳接一拳落在曹开身上。每一拳,都是冲着要命去的。
这麻瓜,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秦意瞅着齐琚泛白的指节腹诽。
曹开叽裏咕噜不知说些什么,而齐琚丝毫不理会,勾出袖箭回头:“你先回避。”
“啊?哦。”秦意乖顺点头,从座椅后取道离开。
她朝娄元使个眼色,娄元会意点头。
身后惨叫含糊不清,一声比一声凄厉,她后脊发凉,加快脚步。
曹开突然大喊大叫,叫声浑浊,听不真切。但秦意好似听到“明德”二字。
“明德……太子……你不想知道真相吗?”曹开面朝地下吐出布袋,血沫喷溅。
他随秦玄一路北上,偷听到不少信息,知道齐琚在查明德,而他刚好参与过一点。曹开勉强扯出一丝笑挑衅:“小子,杀了我啊!”
袖箭高高举起,娄元匆忙跑去报信:“夫人,曹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