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笑了笑:“可能她是想你了吧。”
唐颖卓傻笑两下。明远揉揉他的头发。
饭后,江雨要走,明远假装送她出来。
“明天本接你到医院抽血化验,等卓做完手术我就开新闻发布会。”
“好。”江雨上车。
明远笔直站在街边。
江雨降下车窗:“多考虑一下禅位之后的事,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儿子,我不希望你有事。”
“别猫哭耗子了。”
明远回到屋裏,唐颖卓正在玩电动车。黑猫警长坐在警车裏,嘀嘟嘀嘟满屋转,碰到物体就倒退,接着嘀嘟嘀嘟,跑了几圈没电了,明远俯身拿起来,把电池卸下,用力一捏,变形了。
“这电池真烂,天街的东西都这么烂?”
唐颖卓说:“是呀,东西也烂,人也烂,受不了啦?”
明远坐过去,揉揉他的头发:“卓,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先答应我,别生我气好吗?”
“说说看吧,你要是和别人下了一窝小崽,我能不生气么。”
明远一笑:“你想象力真丰富。”
“像你这样的帅老总,出那种事不是很正常么,身边环绕的不是明星就是名模,作案条件大大滴方便。”
“那我以后不当老总了,陪你去国外隐居好不好?”
“带上球球?”
“嗯。带上candy。”
“带上毛毛、聪聪和飞飞?”
“嗯。带上卓卓。”
“再带上圆圆?”
“嗯。”
“哈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吧嗒,亲个嘴儿。
唐颖卓蹙蹙眉:“到底什么事?”
明远笑容僵在脸上。
“卓……你得白血病了。”
唐颖卓笑意渐收,最后目光冻结。
“不过,哥向你保证,做完手术就会没事了,真的。”
唐颖卓咬咬嘴唇,眼睛有点潮湿。
明远抓住他的小手,冰凉冰凉。
“明天哥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唐颖卓没听见似的。
明远把他搂在怀裏,摸着他的小瘦脸:“做手术有麻醉,一点都不疼的,哥在外面等你出来。哥会一直等着你。”
唐颖卓眼眶破堤,喉中哽得酸痛,一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明远抹掉他的泪,低头吻了吻他的额:“不哭,有哥呢,不怕的,就算所有人都不要你,哥要你,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你,哥陪你,陪你一起去面对。”
唐颖卓哭着哭着,睡着了。
转日到了医院,本和江雨先到了。唐颖卓吃了一惊。
“你妈?”
明远牵着他的手走过去。江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唐颖卓把手松开,明远却攥得更紧。
医生对江雨说:“您和您儿子的血液很匹对,手术成功率应该比较高。”
唐颖卓怔楞着,瞪大眼睛看大家。
明远攥攥他的手,小声说:“她是来给你献骨髓的。”
江雨温婉地笑了笑:“儿子,妈妈来救你了。”
唐颖卓眼睛顿时红了。
“真感人啊。”明远说。
江雨回头瞪他一眼。明远回敬她一眼。
主刀医师请了业界最顶尖的专家,经过各种术前准备,江雨和唐颖卓同时被推进了手术室。明远在候诊室裏等,本在旁边陪他,一句话都没有。没有任何人来探访,因为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
一周后,唐颖卓苏醒了。
房顶是天蓝色的,四壁是淡黄色的,一面液晶电视挂在病床对面的墻上,窗明几凈,床头桌上摆着一瓶清香的百合花。病房很大很舒适,如果不是看到了各种医用仪器,还以为是在家。
一个女佣忽然低呼了一声:“唐少爷醒了!”
唐颖卓才意识到屋裏有人。女佣出去叫了医生进来。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而且你现在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祝贺你。”
唐颖卓说:“谢了。我哥呢?”
女佣说:“少爷去外面办点事,说很快就会回来。”
“哦。”
女佣端来精心烹饪的小粥小菜。
唐颖卓边吃边看,电视正在播“金融时空”新闻早知道。
“本臺最新消息,昨日上午,明氏金融国际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会上,明远先生郑重辞去董事长职务,集团将由其母江雨女士接管,这一惊人举动在国际上引起强烈震撼……”
电视切入一段新闻发布会的实况画面,气氛庄严肃穆,明远在臺上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在一些集团高层人士的簇拥下匆匆走出会议大厅……
唐颖卓张着嘴不动了。
一个月后,唐颖卓出院了,出院这天正好是他二十一岁生日,生日要在七彩庄园庆祝,因为再过几天,明远就要把城堡卖掉了,父子断绝关系以后,来自家裏的一切经济支持被切断,敲字根本无法支撑这么奢华的生活。
别墅太大,买家很难找,白菜价有人买就算烧高香。女佣们不但小三小四梦破灭了,还即将面临失业,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世态炎凉,只有少数老佣人没给主人甩脸子。
管他的脸色叻!反正这是最后一次在七彩庄园裏做少爷,尽情享受才算赚的,唐颖卓是这么想的,不知道明远怎么想。
厨师推来一个多层大蛋糕,唐颖卓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事,侧目看明远,明远也在回忆。
明远在唐颖卓耳边说:“你现在终于是我的了。”
“切,你房子都卖了,就要搬我家去了,咱俩到底谁是谁的呀!”
明远笑着说:“我是你的了,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
唐颖卓想,自己真不是人啊。明明可以把天街的房产贡献国家,得一大笔补偿金,明远没干,毫不犹豫地把七彩庄园卖了。自己这么还挤兑他。
想想以后再也没有女佣围着喊他少爷,心情有点小落寞。唐颖卓手背蹭蹭明远的脸:“媳妇,跟老公回家去吧。”
“想走了?”
“早晚得走呀。”
明远点点头,把唐颖卓扶到轮椅上,推着他一步步走出巍峨的城堡。当时已近黄昏,天边的红霞镶着金边儿,瑰丽如画,奢靡的宫殿裏全是放浪轻浮的梦,一切繁华褪尽,萧索伶俜。
这一年的春节是两个人的,虽然只有两个人,唐颖卓却从来没觉得这么热闹过。大年三十夜裏,唐颖卓被裹成个大蝈蝈似的放在藤椅上,明远拿着根烟,在院子裏点花炮给他看。
“刚才这个怎么样,好看不?”
“好看好看!”
明远接着给他点。
唐颖卓费力地伸出手够吃的,够够够,一下子重心失衡,叽裏咕噜……
明远扶了扶眼镜,眉心一蹙:“摔疼了没有?”
“嗯。”
“嗯个屁!让你不老实!”
唐颖卓扁扁嘴。
明远从屋裏找出根绳子,把他绑在藤椅上:“想撒尿提前说!”
“你这也太省事了吧!”
明远又多缠了几道:“这样可以了吧!”
唐颖卓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