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唐颖卓从大冰淇淋房子窗口接过两个蛋卷冰淇淋,乐着朝林荫小路去了,以前和谢语欢一起来过这公园,虽然不太大但犄角旮旯特别多挺适合幽会的,公园中间还有个饮茶室,他们俩肯定是在饮茶室,别的地方没找,直奔饮茶室,逮了个正着。明远和lyn正在茶道馆裏和一个穿旗袍的女的聊呢。唐颖卓手裏的冰淇淋要化了。
“吃冰淇淋吗?”
明远和lyn回头一瞅。
明远问:“都拍完了?”
“没呢,刚开始拍。”
lyn一见冰淇淋眼睛都直了。唐颖卓递给明远一个冰淇淋,明远刚要递给lyn,又缩回手:“你别吃了,还是喝茶吧。”
“茶不好喝,苦。”她说。
明远说:“别吃了,这个太长肉。”
“我要。”她抓住冰淇淋不放。
明远笑了笑,只好给她:“待会儿肚子疼别说我没提醒你。”
lyn兴高采烈地吃起来。
明远摸摸她的头,又嘱咐她:“吃一半,给我剩一半。”
lyn点点头。
唐颖卓把另一支递给明远:“你吃这个呗!”
明远推开:“我是怕她吃多了。”
唐颖卓说:“你这什么呀,老妈子似的。”吸溜一口冰淇淋尖儿,香香甜甜,几口吞下松脆蛋卷,嘴角流汤儿,跟穿旗袍那女的说:“给我倒杯茶。你妈又耍大牌儿呢,余狂笑嘬牙花子了,你快去看看吧。嗳,给我倒杯茶。”
明远摇着一把小扇子,清闲地说:“谁让他请她来着,他不是自找的么。”
“就是,他活该。”唐颖卓接过紫砂盅子吹吹喝了,一想雪茄的事儿连忙又改了口气:“不过你妈离婚以后日子也挺艰难的,外强中干,死要面子活受罪,余狂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炒作,可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明远嗤之以鼻,合上扇子敲竹桌子:“他就是为了制造矛盾让媒体爆我们家的事儿,说实在的他弄那个破片子有什么意思。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妈缺他那几千万么真是。”
“你也别都把人往坏了想,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不一定是余狂笑上感请你妈,没准是你妈主动要来掺和呢。”
明远说:“所以我把lyn领远远的,我这已经给他排除很大障碍了。”
唐颖卓转转眼珠:“那倒是,不过待会儿轮到lyn出镜,你不也得去片场么,不如给他个面子。”
明远瞅瞅他:“你到底玩什么猫腻儿呢?”
唐颖卓看似很冤枉很可怜:“你可以不鸟余狂笑,但我一个大配角我得听剧组指挥啊,你不去的话让我很难做你不造么。”
明远嘆口气:“好吧。”
唐颖卓心裏一乐,雪茄到手。
明远指着lyn手裏半根冰淇淋说:“扔了。”
lyn一厥嘴但还是拿着去找垃圾箱,走到垃圾箱前面赶紧又舔两口狠的,然后才扔了——啪嚓,心疼,站在垃圾箱上面看半天,忽然想起走t臺时总嫌自己腿不够细肩不够薄,强烈罪恶感袭上心头,有一种想抠嗓子眼儿把刚才的冰淇淋吐出来的冲动。
唐颖卓低问:“她干嘛呢?”
明远说:“你听过孔子曾说‘吾日三省吾身’么,现今社会能这么严格要求自己的恐怕只有模特了,和我在一起之后她对她日渐增加的体重有种深深的罪恶感,每顿饭刚吃完她立马抠嗓子眼儿吐出来,吃东西就为口腔舒服。”
唐颖卓瞳孔放大问:“不——饿——吗?”
“我更担心她把胃弄坏了。”明远走过去拉住lyn的胳膊:“亲爱的,别吐了,大不了时装周我让所有模特都增肥。”
lyn趴在他肩上哭了:“不是的……我恨我自己。”
“那我陪你跳舞,把热量消耗掉,好不好?”
lyn点点头,两条细长骨感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慢慢找舞步,可还在抽搭。
明远吻她:“别哭了,下次你吃东西,我坚决不给你。”
lyn泪牛满面搂住明远脖子:“william,我相信你。”
“谁能告诉我,这什么情况?”唐颖卓马上煋了。
明远搂着lyn的腰和她在大厅裏溜达半个多小时,唐颖卓都快困死了,哈欠一个连一个,他们终于跳完一支,明远说:“走吧,回片场。”
lyn说:“等一下,我要去换卫生棉。”
明远和唐颖卓在外面坐着等。
唐颖卓说:“你怎么不管管她,她都瘦成那样了还不吃饭呢,我可看过报纸上登外国有一模特节食节成心理强迫癥了后来得厌食癥抢救无效死亡了。”
明远支着下巴不说话。
唐颖卓特别费解:“嗳你听我说话呢么?”
“听呢。”明远有点心不在焉地答。
“可是她在摧残生命啊,你天天跟她在一起你看得下去么?巴黎人多变态,什么时尚,瘦骨嶙峋就美了?灭绝人性么不是,九个头那叫生长素分泌过剩,是一种病,十一个头那是蒲棒好不好。你看看古罗马雕塑有几个算几个都以饱满为美,见过断臂维纳斯没,坚实大腿,丰盈腰肢,那才有张力,那才叫美呢!现代人的审美都怎么了?越进化越特么做作了!不是我说这风儿到底是谁带起来的?除了修长以外还能审出什么是美么?庸俗!”
“呵呵,倒没听过你对时尚的看法。”明远笑。
“你笑什么,你以为我农民呢?农民怎么了,农民不能有审美观么?我说你是不是她男朋友,她十几岁不懂事你可以给她讲呀,直接讲她不听你可以给她渗透呀,年轻的时候风光那么几年身体都垮了将来的生活怎么办啊?再有钱有屁用啊!”
“你是这么认为的。”
“废话,我觉得我讲这些道理没毛病,就算西方和东方有意识形态差异,但人类共性占主要吧还是。”
“她说她想做一颗耀眼的流星。”
“过把瘾就死?”
“嗬。”
“问题是你死不了,你活受罪知道么!那么容易就死了还行了呢,切!”
明远换只手撑下巴,端着紫砂盅子轻轻晃荡,清香若有若无:“也许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