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咚一声唐颖卓和明远到了五楼,唐颖卓几乎是飞奔进卧室。
明远说:“已经录制下来了,为什么还这么急?”
“心情不一样,我要看现场直播。”他说着打开电视,一张绿色的斯诺克臺案映入眼帘,讲解员聊胜于无地絮叨着赛事的进展,偶尔有近距离镜头拉到小特的脸部,来个大特写。
明远坐在沙发上,把凉茶倒掉,又一次往紫砂壶裏续开水:“颖卓,茶泡好了,喝一点尝尝,这是特供的龙井。”
“嗯,放那边,一会儿喝。”
他握着遥控器,两只眼睛定在电视屏上,说话全是无意识的。
“我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不知道明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一到六楼保龄球馆的时候,谢语欢和田婧都抗议起来。
“明远!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打了好几局咯餵!”
“哦?是吗?现在是谁领先呢?”明远很聪明地转移话题。
“现在属语欢和涵雨得分最高了。”
明远已经换上了一身简洁利落的运动衫,上身是黑色半袖,下身是黑色过膝半裤。他在旁边的空旷场地上作足了热身之后,就走到场上去。
谢语欢说:“哇,明远穿运动衣好清纯呢,快先合个影。”说着拉着他让孟涵雨给手机拍照。
明远的笑意浅浅挂在唇边,被一个浑身运动细胞的马尾辫姑娘挽着手臂,定格在霎那间。
合完影,明远猫腰拿起保龄球,在手裏调整了一下,趋步向前推出了一个球。
谢语欢几乎要作出欢呼的动作,却发现球的轨道跑得很偏,属于严重发球失误。
明远又俯身拿起一只球,在手裏调整好以后,趋步伸臂推出第二个球。
谢语欢总是觉得只要是明远,无论做出什么动作都会伴随着尖叫,但这一次谢语欢真的要尖叫了,那只球跳了起来,蹦蹦嗒嗒地溜到了轨道外,闲散地歇在路边晒太阳去了。
谢语欢悲愤之余不免难为情地躲避明远的视线,尽量装作没看见,可是他真的是属于严重不会打的类型。
明远不服气地又捡起一个球,这时孟涵雨在他身后拍拍他的肩,对他说:“应该沈下小臂向前推。”
明远不但没听,还故意把手腕一卷,球打着旋儿飞出去,只砸倒了三只瓶子。
谢语欢伤心加着急,差一点亲自过去指导明远,幸好她没有做那种蠢事,只见明远看到三个瓶子的成绩后,将刚拿起的球重重地摔在地上,赌气离去。
谢语欢看着他矫健的背影,非常困惑一件事,有着这么健硕的身材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运动细胞?
不管谢语欢和其他人怎么想。此刻,明远已经回到五楼。
斯诺克锦标赛暂时停赛,明天凌晨还有一场。唐颖卓正坐在沙发上喝龙井,正觉着这茶不错。
虽然电梯门叮咚那一声在隔了三道水晶门之后,在卧室裏一点也听不见,但唐颖卓却看见水晶门一扇一扇地打开,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身黑的高挑男子踏着白色地毯在冰岩般的水晶中穿梭,视觉效果非常震撼。
夜晚晶莹剔透的灯光在各个角落透射着色谱一样的光环,明远站在唐颖卓面前,犹如刚从九天之外落下来一般,微微卷翘的睫毛低垂着註视着沙发上的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
对唐颖卓来说,明远好像是去了趟洗手间那么迅速,但对明远来说把他一个人留在卧室就像一个世纪以前的事情。
明远问:“比赛结果如何?”
“小特和老锡的决赛排在凌晨两点。”
明远坐下喝了一口茶,用眼角看看墻上的钟表:“那先去睡吧,定个闹钟不就行了?”
唐颖卓说:“那个,还是我睡沙发吧,鸠占鹊巢总觉得于心不忍。”
明远放下茶杯,淡淡一笑:“还鸠占鹊巢呢,不是你要挟我那会儿了?去洗澡吧,睡衣放在床上了。”
唐颖卓走到床边,看见一条迭得很整齐的酒红色丝绒睡袍。他搭在肩上吹着口哨走进浴室,突然口哨声没有了——浴室也是完全透明的!
他回头看看明远,明远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开的很小,明远似乎也没在看,只是保持那个姿势坐着。
唐颖卓继续口哨着进去了,洗完,他裹着睡袍开始满屋子找烟。
明远静静地观察他,十分钟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
“是不是消化不良,涨肚子了?”
唐颖卓抓狂地转过身来,头发上的水珠甩了明远一脸:“我找烟!有没有烟啊?”他的眼睛都蓝了。
明远低头捂着眼睛,快步冲向洗手间——
唐颖卓赶紧跟过去问:“你怎么了?”
“……好像你的洗发水没有冲干凈。”明远用清水迅速泼眼睛。
“不要紧吧?我看看。”唐颖卓走过去双手抚上他的脸。
明远的皮肤很细腻,从这么近处看竟都看不见毛孔,在上唇和下巴处隐隐能发现剃须的痕迹。
唐颖卓扒开他的眼睑,白眼球布满红血丝。唐颖卓心裏有点过意不去,嘟起嘴轻轻吹了吹,但在做过这个动作之后,他立刻有种想要捏死自己的冲动。
明远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是感觉有凉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是在心底惬意地笑了一下。
之后,明远半瞇着眼睛到冰箱裏翻腾出一盒烟给他。
“喏。省着抽,就这一盒了。”
唐颖卓冲上去考拉一样四肢挂在他身上:“太好了!我去阳臺抽!”说着走向阳臺。
明远身子僵僵地站在那儿:“不用去阳臺,有换气系统。”
唐颖卓躺在床上,左手夹着烟,一只脚搭在另一腿的膝盖上:“这儿简直就是我的天堂,我怕回学校以后都会怀念这儿。”
“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