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颖卓一出门就给明远打电话,电话线接了很久,接通后听见裏面有呼呼的风声。
“餵?明远,你在哪?”
——风声非常大,估计妖孽在车上还把敞篷打开了。
“餵餵?明远你在听吗?为什么不说话呀?我是唐颖卓,餵餵……”
那边明远戴着耳机听得很清楚。
过了很长时间,唐颖卓才听见明远的声音:
“我在高速上,有事么?”
唐颖卓说:“你能不能到学校来一下,我想见你。”
“再说吧,我现在没空。”
之后电话中传来忙音。
唐颖卓看着屏幕上的【妖孽】已断开,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明远挂电话不久听见手机上来了条短信,车速减慢,点开:
【卓】说:我在图书馆三号阅览室等你。不见不散。
明远把手机直接关机,扔到一边,油门踩到底。
没见明远回信息,唐颖卓独自去了图书馆。大考临近,图书馆裏的人骤增,但三号阅览室放着的都是闲书,人反而比平时少了。唐颖卓坐在靠门的座位上,抬头看看时钟:六点五十。
等人的时候时间过得慢,唐颖卓扒在桌上,困倦无神的眼睛扫视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时竟忘了自己在图书馆裏,还错愕了一下,抬头再看墻上的时钟:八点半。
呃……
掏出手机看看,没有新信息也没有未接来电。以明远的处事方式,没说不来就一定会来,那就继续等吧。
但是再也睡不着,还有点隐隐地担心着什么似的坐立不安,摆弄手机时一不小心发了条空信息出去,却突然被一个对话框惊呆:发送失败!
对了!阅览室裏屏蔽通讯信号!
赶紧把书放回书架,匆匆走出阅览室,给明远拨了过去,却不成想,关机了。
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妙呢。
这家伙不会真找地方吸毒去了吧?
据说毒瘾就像死神一样一旦沾上就很难戒掉,直到把人的肉体和灵魂抽干。任谁也不想看到明远那样的人堕落。可是,他在国外的时候为什么会吸毒呢?
空虚?孤独?痛苦?绝望?
还是失去存在感?
抑或是幻灭?
……
应该只是想找点刺激吧==!
唐颖卓在图书馆门口走来走去,每过五分钟就打一遍电话,对方总是关机。时钟的指针从八点半转向十点半,一个世纪般的两个小时过去,图书馆已经闭馆了,裏面的人也几乎走凈,明远还是没来。
图书馆锁门了,唐颖卓只好在外面等,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拖着僵尸回去。
第二天早上,大考的紧张气氛已经蔓延了整个学校,吸烟室也不似平常那么悠闲恬适。每个人都感到脖子后有一双骨手在狰狞地舒展着骨节,烟鬼们预感到死期的临近,生不如死地吸吮着最后一个下午。
“真搞笑,一个小小的考试干嘛弄得跟最后的审判似的?”
“这这这就叫关——心则乱。”
唐颖卓举着电话的手腕马上就要断了:“我说你能不能别磨叽啦,我不是都解释过了吗,还怎么断?穆娇就是个爷们儿,我又不是断袖。我去看她是因为她因为我受伤了,嗨呀!都快成绕口令了!欢欢,你饶了我吧……噢,不哭不哭,把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当时我只是想气气你,你懂的呀……都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她看我眼神怎么了,很正常啊……哎呀等等,我让穆娇跟你说……”
穆娇推开他的手机:“我没这义务!”
唐颖卓说:“就当我求你了,快帮我解释解释!”
“去~~”
穆娇夹着烟卷翘着二郎腿,斜楞他一眼,“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唐颖卓两个小拳头匀匀地捶在她肩膀上:“娇娇,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就忍心看着我痛不欲生啊?”
穆娇粗着嗓门说:“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你这都没听说过?什么都不用解释,把电话一挂,她能吃了你还是能上了你?”
唐颖卓小媳妇似的跪在穆娇面前:“娇娇,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求求求求求求……”
突然,吸烟室裏莫名地静了下来。
唐颖卓回头看——
谢语欢掐着腰板站在门口,手裏拿着手机,线路还没断。
咔——唐颖卓下巴脱臼。
谢语欢怒冲冲地说:“唐僧!你跪她干嘛,她又不是你码子!”
唐颖卓红着脸忸怩地说:“人家不是怕失去你么~~”
谢语欢和穆娇的目光发生剧烈碰撞,阴寒气流充斥整个吸烟室。
忽然谢语欢语气急转:“算了,看在你态度比较诚恳的份上,就饶你这一次吧。”
唐颖卓单膝跪地,双手飞吻:“欢欢,我爱你——”
谢语欢走后,唐颖卓被烟鬼们的眼神群殴了。
晚自习,唐颖卓带着狗腿溜出教室,掏出手机给明远打过去,仍然是关机。都一天一夜了,这家伙究竟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