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追,”周泽楷的鼻息喷薄在叶修的耳畔,他喘得那么厉害,仿佛说出的每一句都将是生命的最后一句,“追到另……一个世界。”
叶修转过身,望着他,非常平静。
周泽楷颤抖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像是随时要亲吻上去,“一直追。”他不停重覆。
这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没有色彩。
当我註视你时,我开始意识到,色彩,声音,爱情有多么重要。
“你是,我的梦。”周泽楷听见自己的声音。
叶修的嘴角,有神秘的微笑,“如果另一个世界,也只是一个梦呢?”
“我会追下去。”周泽楷对自己承诺。
请让我到达有你的世界。
请让我醒来。
当人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梦往往就不会持续太久。周泽楷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屋裏有细小的键盘敲击声和淡淡的烟味。
周泽楷茫茫然地坐起身,光着脊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平稳,床头柜上放着稍微迭了一下的周泽楷的衣服,深色的地毯从床边延伸开。
那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周泽楷,一手握着鼠标,一手在键盘上飞动。
“叶修。”
“嗯?”叶修抽空转了下头,“醒啦?”
周泽楷走到他的身后,叶修的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套着一件周泽楷的衬衫。他俯下身,将叶修捞到怀裏,像小孩子抱住失而覆得的娃娃一样,紧紧抱着。
“餵餵,”这样被干扰打游戏,叶修也没生气,“干嘛干嘛,一大早就撒娇。”
“叶修。”
“说。”
“做梦……有颜色吗?”
“这……”平时没有註意过,叶修想了下,“有啊。你呢?为什么问这个。”
“黑白的。”
我的梦从来都是黑白的,我早该意识到。
61.
人在醒来之后,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梦裏的情节十分不合逻辑,不应该发生。可是做梦的时候的自己却一点都感觉不到,还随着哭笑,无比认真地扮演自己的角色。梦的时间轴不是按照直线延伸的,而是跳跃性的,周泽楷在梦裏过了那么多天,现实裏可能不过是几分钟。
将早餐的油饼咬在嘴裏,扎实的味道从味蕾裏传进脑子,周泽楷才越发之前都是一场梦的感觉。他蹲在行李边翻出了电脑包,电脑包潮乎乎的,拿出古董电脑晃晃,裏面还有水声。也是啊,这样放在庇荫处收着,光靠自然蒸发,怎么干得了。
周泽楷盯着电脑包皱眉头的时候,叶修正坐在床上,叼着吸管喝豆浆,手裏翻着一份电竞杂志,“小周,以下浆料你比较喜欢那种?辣酱,豉油,甜酱,醋,沙律酱。”
周泽楷抬起头,“啊?”
叶修吸着豆浆,“选个吧。”
周泽楷说,“醋。”
“哦,我看看……”叶修翻着杂志。
“什么?”
“心理测试。”
“……”
“‘测测你比较喜欢哪种男孩。’”
这是给女生测的吧,“杂志……好看?”
“这本是从沐橙那拿来的,办了好几年了,从头到尾都没一篇说话靠谱。就这个心理测验看着还……”叶修眼睛划过“喜欢他清高、脱俗的气质”几个字,咂咂嘴,“也一点都不靠谱啊。这杂志社怎么还没倒闭。”
叶修将杂志丢到一旁,几口吸完了豆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油渣子,“得去干活了。”他今天有拍摄安排。
周泽楷也站起来,走过来将手抚在叶修的腰上,显出关心的神色,目光裏还有点不好意思。
叶修拍拍周泽楷的手,示意没事,随即想起来,“哎我没洗手。”
被抹了一手背油的周泽楷和叶修一起进了浴室,在洗手臺边洗手。叶修洗完了,看着周泽楷打了香皂冲洗,道,“沐橙还上学时候,有次边吃饭,边看笔记本电脑,不小心把方便面汤洒到键盘裏了,电脑当场就黑屏了。我回来后,小姑娘也不好意思和我说是吃面汤洒进去的,就说是水洒进去了。我也没在意,就拿去修电脑店裏修。维修的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喝水不小心倒进去了。结果,他当场打开,一股红烧牛肉味就出来了,他和我都无语了好一会。”
周泽楷不禁笑了,叶修倚在门边,双手抱胸,“那还是洒进去一点点面汤,裏面就换掉了大部分东西。你那个电脑被我一壶水浇下去,这要还能自己好,就真成精了。”
周泽楷走近了,摇摇头,“担心。”
“担心你也不敢拆啊。你看你吓成那样。”
周泽楷沈默地看着他。
叶修道,“你把它拿回去找个地方搁着,实在不放心,你又不怕麻烦,就隔三差五给它浇点水——哎你干脆找个鱼缸,放满了水专门放这个吧。”
周泽楷觉得可行。
叶修拍拍他肩,“进别人屋裏,见到的都是鱼缸裏养鱼的,进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