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註视着屏幕，但手并没有搁在键盘上。周泽楷看见他的眼睛，好像随时会说出“这些人我认识”“这裏的界面和现在不一样”的话，但是叶修什么都没说。
没有吸烟，他的唇是抿紧的，下巴上还有一点冒出来的胡茬没有刮掉。
少年，青年，十年的寒暑光阴，如天上的云彩一样，随随便便的，就飘过去了。
再没有人看过同样的云彩。
“真好啊……”叶修忽然笑了笑，轻声说。
周泽楷却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嗯”了一声，停了会又说，“会更好的。”
叶修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他拿起旁边的水壶，握着水壶手柄的手显出淡淡的青色血脉。水还热着，有细小的雾气从壶口冒出来。
叶修将水浇了上去。
机子闪了闪，很快的黑了屏。
叶修站起身，将烟点上，忽然想起什么，关心道，“这机子不贵吧？”
周泽楷还没从刚才的情绪裏恢覆过来，一下面对这么现实又很破坏气氛的问题，有点转换不过来，“……不要，在意……”
“这机子的价值已经不是一般电脑可以衡量的了，可以穿越的电脑诶，而且还不是身体穿越，是精神穿越，角色穿越。要是弄出去搞研究一定会有很大价值，会搞得天下大乱吧？”叶修越说越可惜起来。
“它的价值……已经……实现了。”周泽楷认真道。
叶修望过来，一脸不讚同，“实现了？它除了把哥掰得半弯还干什么了？……等等，诶？……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24.
说这话的叶修只是随意一句，说完之后却迟迟不见周泽楷答话，弄得叶修都疑惑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脸偏过来，认真地瞅了周泽楷两眼。
“不是。”周泽楷忽然张口，郑重其事地答了。
叶修呵呵笑着，“干嘛那么严肃，这种时候应该说的模棱两可才能留下想象空间啊，有想象空间我就会多盘算，多盘算就可能会多瞎想，多瞎想的话，想的跑偏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了，开始发现同性相恋才是人生真谛。说不定你明天见我我已经被彻底掰弯了呢。”
“……”周泽楷被这听着好像有点道理想想觉得哪都不对的逻辑震惊了。
“手把手教你怎么攻略哥！”叶修一脸笑意，好像马上就要去出书大卖。
到这份上还不明白叶修是在玩笑，周泽楷的处理器也该换代了，“掰弯之后……前辈，会喜欢什么样？”
“不知道，试过才知道。”
“试？”
“开荒都这样啊，不先试试也不知道会掉什么宝贝。”叶修平静地吸着烟，“我从来没爱过异性，也没想过结婚之类的事。谈恋爱这种事很浪费时间，如果能找个恋爱对象也是打荣耀的，一边打荣耀一边在一起，倒是不错。”
“嗯。”这点上周泽楷有共鸣。不过周泽楷会觉得谈恋爱浪费时间，却和叶修的状况不大一样，他是真真切切被身边的情侣闪光弹伤到的。
不知为何，接触的同事中不管原来是怎样风一样的汉子，还是沙一样的爷们，谈了恋爱后都会变成神烦的……笨蛋。当初方明华还没结婚，和他未来老婆热恋期的时候，连中午吃个饭都要带着笔记本电脑，开着视频聊天模式，边吃边看着对方的脸。有时各自手头有事，也要开着视频，一边做事一边让对方的大脸出现在右下角的小窗口裏，营造出时时刻刻在一起的幻觉。
为了这个，队裏不知群嘲了多少遍，可是恋爱中的人哪管别人说什么。你吐槽他们腻歪，他们觉得好甜蜜哦，你吐槽他们好烦，他们觉得好幸福哦，你无力放弃吐槽，他们仍然旁若无人地肉麻着，完全是进入了无敌状态，物理攻击法力攻击双不吃。方明华自诩平衡了恋爱和工作的关系，恋爱工作两不误。光棍们说，切，恋爱中的人都不可理喻。
作为同样没有恋爱史的，周泽楷只能在队友身后默默加一。
如果让他去恋爱，他也会觉得太牵扯精力时间了。为什么要恋爱呢？抛去生理需求不谈，若是为了获得投入感，获得快乐，像前些天那样，和叶修一臺机子打荣耀就足够满足他了。
如果可以，他也宁愿找一个和他一起打荣耀的，最好还是可以在一个水平线上并驾齐驱的，水平差太多的话，彼此都会觉得辛苦。他们可以和彼此在一起的同时，也和荣耀在一起，不浪费时间，不空耗精力，还能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在这点上，他真是太能懂叶修了。
“不过小周，你该有不少姑娘喜欢吧？”
周泽楷正不知该答是还是不是，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他妈妈，通话的第一句就将周泽楷震住了。
“儿子，你最近有和笑笑联系吗？”
周泽楷差点脱口问谁是笑笑，随即想起之前相亲见过的姑娘，那个电脑还是从她家拿来的呢。
叶修见他打手机，自动避开了，周泽楷几步走进了洗手间，将门带上。
周妈妈没得到儿子的回话，但也好像不是很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说你也不主动点，难道要让女孩子主动找你吗？笑笑最近也在q市玩呢，你请她吃个饭，这些天没事也可以找她玩啊。”
普通朋友请吃饭没问题，但若是请相亲对象，那概念就完全不同了。周泽楷很想推掉，但母亲一定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