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楷忽然倾下身，两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叶修呼出的烟气模糊了两人间的距离，周泽楷听到自己喉头滚动的声音，“都是误会，误会……我的错。”
叶修夹着烟的手落在一边，他直视着周泽楷的眼睛，“十年前，你对我说过的话也是出于这个误会？”
“是误会。”周泽楷艰难地重覆着叶修的话。他应该羞愧，应该无地自容，但是他却像是想要困住叶修一样，紧紧地压迫着叶修的空间，他甚至伸出手去按住叶修的身体，好像他不这样做，叶修就会变成冰冷的空气，从他的世界消失。
周泽楷的动作不安得有些失常，叶修没有挣扎，怕烟头烫到周泽楷，也没有再吸烟，任由拿着烟的手垂在一边，“小周，”他露出了微笑，“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啊。”
周泽楷一怔。
“既然你那么喜欢哥，就原谅你好了。下不为例。”叶修往旁边侧了些，抽了口烟。
周泽楷的表情变成了茫然，他在做梦吗，“为……什么？”
“不管过程怎么样，现在我就是喜欢你了啊，你的想法也没有错。已经不是误会了。”
“叶修……”周泽楷的头俯下来，沈沈地压在叶修的肩头，“过程……是我害的。”
叶修抬起空着的手，抚摸小动物一样，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周泽楷的头发，“过程重要还是我重要啊？”
周泽楷楞住了，说不出话来。
“过程重要，还是哥比较重要？”叶修拍了下周泽楷的头。
“……你。”周泽楷闷闷地说。
“那不就解决了。”叶修轻轻地推开周泽楷，“你等下，我找你有事的。”
叶修来的时候手裏提了个黑塑料袋，常用来装垃圾的那种，也不知他提来做什么的。他走过去，边从黑塑料袋裏把东西拿出来，边说，“上次我和王大眼说我们俩的事，突然想起来我们俩交往，还有件事没做，就准备了下。”
等叶修回过身，周泽楷看见叶修手裏拿着什么东西，整个人都像脑袋磕到了墻，傻了。
叶修的手裏拿着一束黑色的玫瑰花。
我们还没有告白过啊，小周。
黑玫瑰并不是纯黑的，而是透着淡淡的血红，只用淡色的纸包住了花茎，朴素而简单。相比之下，叶修握住花束的手，比花束上的缎带还要精致漂亮几分。
叶修走到周泽楷面前，单膝跪下了。
周泽楷的驱动器早就停止工作了，他看见叶修跪下了，也跟着跪下了。
“别闹，你站着。”叶修笑出来。
周泽楷只好站起来。
想了几秒，也没想出要特别说点什么，叶修也就顺其自然，笑着举起手裏的花。
“给我的小周。”
55.
周泽楷接过花，他站着，叶修单膝跪着，两人之前落差很大，说话有点麻烦，但叶修不给他跪。周泽楷直线思维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把叶修捞到怀裏，紧紧抱住。
叶修回抱住他，在周泽楷耳朵边说，“花好不好看？”
周泽楷点头，“好看。”
叶修道，“我在酒店门口花坛摘的。”
周泽楷也点头，“嗯。”
叶修笑，“骗你的，我在花店买的。之前预定的也是红的，没想到下午让你抢先了，就换了个不一样的颜色。”
他俩的胸膛贴在一起，肋骨都压得隐隐作痛，但是没有人在乎。隔着仅剩的皮肉，对方的心跳声如此清晰，一声一声，同步贴合，仿佛是同一颗心臟在跳动，维持彼此的生命。
以前周泽楷从未想象过会有这样一个人，仅仅几句话，就能让自己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跑了个来回。而这个人，恰恰喜欢着自己，包容着自己的笨拙和错失，这是生命中何等的幸运。
周泽楷忽然想到了什么，稍微放开了叶修，贴着叶修的脸说，“我送你的……花。”
叶修耐心地听着他说话。
“再送你……”
叶修送的花，他拿在手裏，但他送叶修的蔷薇花不过是游戏裏的虚拟物品，而且只能存在几秒，就已经化作数据，消失了。
叶修不在意地道，“没事，算你送过了，下次再送点别的东西好了。”
这话一出，没想到周泽楷身子颤了下，喉头滚出来了几个字，但是太模糊，已经完全辨不清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