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个时辰后黎老太满脸覆杂地回到黎家院子。
姜芷芸刚好扶着肚子在院子裏走动,她看向婆母:“娘,二叔那边是什么情况?”
“哎,一言难尽。”黎老太摇摇头。
黎草叶的性子和她娘黎二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在梁家遭受了这么多苦她全都咬牙忍了下来,没有回娘家哭诉过。
以前黎老太总不见黎草叶回来,还在心裏嘀咕过她,说她是不是嫁去了好人家就忘了爹娘。
原来事实是这样,她不回家是不想让家裏跟着担忧,不想给娘家添麻烦。
这一次,要不是黎草叶听到梁婆子说要把秋哥儿卖了,估计她还是只会默默地忍下来,不反抗。
为母则刚,为了秋哥儿,黎草叶难得硬气了一回,她把她在婆家听得到的事都说了出来。
她婆家不知道是她婆婆还是相公看中了他们旁边村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想进门,梁家得把黎草叶给先解决了,刚巧黎草叶落水,梁家就有了这个休妻计划。
梁婆子觉得光是休妻还不够,得把黎草叶生下来的这个赔钱货、丧门星哥儿一并送出去。
养了一个哥儿这么多年,费了不少粮食,送出去什么好处都捞不着梁婆子又不乐意,她就生出了把秋哥儿卖掉的想法。
梁婆子为了防止别人说她儿子不顾念骨肉亲情卖孩子,她今天刻意不让她儿子跟着一起,等把黎草叶送回了黎家就去找人伢子。
黎草叶的话让众人大惊,她死死地搂住她唯一的哥儿,泪流不止,母子两看着可怜极了。
“好啊,原来是早就同别的女人勾搭上了,你们梁家想要给儿子再娶妻也不看看你们是个什么破落户,三十的男人再娶什么娶,楼子裏的配他正好,都臭不要脸!”黎老太听完,当场压抑不住她的洪荒之力,对着梁婆子就是一顿喷。
“什么楼子,黑心肝的老货,我儿要光明正大地娶黄花大闺女,胸大屁股大好生养的那种,比你们黎家这个赔钱货更好十倍、百倍!”梁婆子不甘示弱。
黎老太不稀罕搭理梁婆子,她上前扶着骨瘦如柴的黎草叶,问她:“草叶,你以后还想回梁家吗?”
“大伯娘,我不想回去了。”黎草叶摇头,她死在梁家没事,她的秋哥儿还那么小,她要保护好她的秋哥儿。
“好,大伯娘知道了。”黎老太扶着黎草叶走向黎二爷家的院子,刚才黎老太一顿发威,让那群梁家族亲不敢再随便拦着她。
黎二奶赶紧上前扶着黎草叶的另一边,她的眼泪直流,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安置好了侄女,黎老太将炮火对准梁婆子:“是得多臭不要脸的婆娘才愿意同你儿子那个懒货勾搭在一起,那么着急把我侄女送回娘家,是不是那婆娘肚皮裏已经有了野种?无媒茍合,两人都合该送去浸猪笼!”
反正同梁家已经撕破了脸皮,黎老太才不管她说出口的话是不是真的,他们梁家敢说自家侄女不守妇道,那就别怪她说梁山河。
梁婆子哪裏肯认下来这样的事,传出去这样的名声,以后还有谁家的闺女敢嫁给梁家人,梁家的闺女也难说亲。
她当即反驳道:“我儿规规矩矩清清白白,是我看中了那人家的闺女,非要给我儿子重新娶一门媳妇。”
两人争吵之际,黎老头和黎二爷终于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有了男人在场,女人家的争吵就稍微收敛了一些,梁婆子这一次过来是想把黎草叶休了,本以为按照亲家的脾气很容易,没想到遇到了黎老太这个拦路虎。
黎家哪能同意梁家休妻,黎老太拿着梁山河和他即将过门的媳妇嚷嚷,非要带着人去检查人家闺女有没有被破身。
这种事情不用真的检查,只要传出去,那闺女和梁家的名声就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