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水缸裏还有些水,钱杏花直接把她提回来的两桶鱼倒进水缸裏,看着在水缸裏游动的鱼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黎家分家时,钱杏花舍不得花钱买大水缸,家裏没有井必须要一个存水的地方,她就让黎成力用石头和稀泥、米浆、黏土等在屋檐下砌了一个简易池子起来,装水没问题,基本不怎么漏。
等黎家两姐妹也把水桶提回来,钱杏花安置好了她的鱼,满心欢喜地哼着奇怪的调子走去厨房。
黎明夏赶紧拉着黎明春进屋,免得娘等会儿看到她们在外面不做事又骂她们偷懒。
没过一会儿,二房的竈房裏传出钱杏花的尖叫:“我的猪油,我的肉!”
在竈房的钱杏花快要气疯了,她找了一圈,翻了每个角落,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她的猪油和油渣,跑出竈房站在院子裏破口大骂:“天杀的瘪犊子,断子绝孙的龟孙子,偷老娘的猪油,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烂货,生儿子没屁眼,生女儿当窑姐……”
原来,钱杏花见快过年了,她上午咬牙去屠户那裏买了一刀肥肉回来,在竈房熬了半罐子猪油放着。
当时刚熬好猪肉还是热的,钱杏花准备等到猪油凉了冻起来再抱回她和黎成力的房间,没想到一下午的功夫,猪油不见了,熬猪油剩下的油渣和没用上的瘦肉也都不见了!
晴天霹雳!
这四个字用来形容钱杏花现在的心情正好,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放在了油锅上,被人翻来覆去不停地翻炒。
钱杏花实在气不过,在自己家院子裏骂不够,她走出去站在路口插着腰,中气十足、指天骂地地说个不停,越骂越大声,小半个上河村的人家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大家可以很轻易地从她的语气、语调中听出来她的愤怒。
说实话,每个村子每户人家肯定都丢过东西,比如厨房的米、面、肉,亦或者田地裏的蔬菜,甚至后院养着的鸡、鸡蛋、鸭、鸭蛋等等。
有的村子会有那么一两个大家公认手脚不干凈、有小偷小摸习惯的人,大家丢了东西就往那几个人身上想。
有的村子找不出来这样的人,丢了东西的人家只能认栽,骂几句解气就完了,很难找到偷东西的人。
毕竟会偷这些吃食的,一般来说就是熟悉情况的同村人,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一点小东西不见了不可能挨家挨户地去搜。
可是钱杏花心裏难受啊,今年是他们分家之后第一个年,过得太寒碜不行,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买了一刀肥肉,结果自家人就吃了一顿猪油渣,就被偷走了,叫她如何能够放得下。
就在她声音越来越大时,黎家院子裏走出来一个人,黑着脸看向钱杏花:“钱杏花,你丢了东西怪你自己不把门锁好,在我这个老婆子家门口骂什么骂?骂给谁听!教坏了我小孙孙,看老婆子我怎么收拾你!”
“你看看你家男人和孩子,分家半年不到,一个个瘦了一大圈,你是怎么照顾人的?把我黎家的人饿着了我老婆子没有找你麻烦就算了,你还敢跑到这儿叫骂,谁给你的勇气,你要么滚远点去骂,要么把门关上,看见你就来气,分家了还不老实,你不想安生过日子早点说,我叫老二同你和离,以后再找个好的!”
黎老太被气坏了,她家明康刚吃了奶睡下就听到外面钱杏花在吱哇乱叫,差点把黎明康吓醒,她赶紧把左厢的房门和窗户都关上,叮嘱姜芷云仔细点看着,有醒来的迹象就哄哄,孩子没睡好会长不好,也不能吓着。
其实不是钱杏花想要在黎家门口叫骂,主要是二房的右厢就在黎家院子旁,她在自家院子裏骂,声音很容易传进黎家,听上去就像是在黎家门口骂一样。
而且自从分家之后,钱杏花基本都是躲着黎老太的,这一次被偷了价值近百文的猪油气得她脑子发懵,忘了隔壁有黎老太。
钱杏花的叫骂被黎老太打断,她看着黎老太的黑脸忘了想要骂什么,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没缓过来:“嗝~娘,我上午、嗝~刚熬的猪油被、嗝~被偷了,我……”
“偷了就偷了,你家上午熬猪油味道那么大,你当老婆子我的鼻子是摆设闻不到啊!分家之后这么几个月,老二和你没想着孝敬我和老头子一块肉一文钱,我看你被偷了也是活该!”黎老太越说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