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大人们的忙碌,小孩子总是悠闲的,估计是心裏一直想着事,黎明瑾觉得上午过得特别漫长,在外面玩一会儿,他就会跑进去问问姜芷芸什么时辰了。
黎老头出去找白村长大概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他一共跑进去找姜芷芸问了四次时间,弄得姜芷芸有些哭笑不得。
在院子裏心不在焉挑米的黎老太看着黎老头回来了,赶紧拉他进屋去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黎老头走了一趟又热又渴,灌了一大杯凉白开才说:“白村长说他等会儿就去挨家挨户地说。”
当初最早就是黎老太提出来说可能会出现干旱,而且村裏还传过他去年说准了一次完全没有预兆的大雨,在这样的情况下,黎老头亲自上门说中午可能会有一场大雨,白村长很重视。
等黎老头走了之后,他就立马出门,去通知各家各户,中午之前记得把院子裏的东西收起来。
听到白村长说要下雨,大家都不相信,有的人甚至直接问:“白村长,你看看这天色,哪裏有一点要下雨的样子,你听谁说的要下雨?”
白村长解释道:“是黎家大爷,他刚才找我说中午可能会有一场大雨,让大家把晒在院子裏的东西收一收,免得被雨给淋坏了。”
有的人家一听是黎老头,虽然现在距离中午还有个把时辰,但是他们总觉得不安心,粮食那可是命根子,赶紧把外面晒着的东西收了起来。
有的人家半信半疑,他们决定看看天色再说,尽管他们也觉得黎老头说天气比较准,但是他们不愿意大热天地顶着太阳做事,如果等会儿有了下雨的迹象,再去把东西收回家。
还有的人家认为白村长这是没事找事,现在可是旱灾时节,太阳大得能把人晒成人干,哪裏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敷衍地答应下来就把这件事抛在耳后,没有当一回事。
在中午之前,白村长跑遍了整个上河村,把该通知的都通知到位,然后回到家,坐在堂屋裏喝水休息。
他回去了之后没一会儿功夫,村裏开始刮起了风。
在火辣辣的太阳照射下,刮的风都是热的,吹进屋子一阵阵热。
这可能是要下雨的兆头,白村长赶紧起身走到院子裏看了看天色,没想到这时候天空依旧晴朗得很。
这一场大风没有规律,一会儿往西,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又往北,吹得村裏的树哗哗作响,树枝上被晒干的树叶不停地往下掉。
不仅树叶吹掉了,村裏的沙尘也被吹了起来,那些早早地的收了粮食、被褥、棉袄的人家感到一阵庆幸,就算没下雨,这些吹起来的沙尘如果掉进粮食裏、混入被褥中就足够让人烦恼的了。
这时候,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或者本就不打算收粮食的人看着村裏一阵阵大风,担心大风把他们摊在院子裏晒着的粮食等吹走,赶紧去到院子裏收东西。
在风胡乱吹、把村裏的尘土给扬起来的时候,天色不知不觉黑了下来,上河村这一片上方笼罩了一层又厚又宽的乌云,将太阳给挡住了。
从开始刮风,到太阳被乌云遮住,再到雨点落下,中间差不多只间隔了一刻钟。
反应快、动作快的人还能赶在雨下起来之前将院子裏的东西收起来,如果是反应慢一些、动作也稍慢的人,才刚去到院子裏,豆大的雨点就落下了。
整个上河村的人家,不管大家院子裏晒着的东西有没有收起来,在雨点落下的瞬间都发自内心地感到一阵欢欣。
干旱了五个多月,老天爷终于舍得下雨了!
最开始的那一阵雨水中夹杂着一股尘土的味道,但是大家顾不得那些,有些都还在吃饭的人高兴之下放下碗筷跑进雨水中,让雨水将自己淋湿,去感受真的下雨了。
最初的欢喜过了后,院子裏东西还没收起来的人家意识到出问题了,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集,地上的粮食已经被打湿了个彻底,桿子上晾晒着的被褥、棉袄表面也全都湿透。
衣服那些还好,卷吧卷吧就能收进屋,但是地上摊开来晾晒的粮食就没那么快速方便了,需要先把它们都给先堆积到一起,然后装进背篓、簸箕等物件中,才能拿进家裏。
这时候,顾不上吃饭,顾不上高兴,连七八岁的孩子都跟着忙活起来。
雨下成了帘子状,黎家人在饭桌上,听着很久没有听过的雨声,吃着很久没有吃到的凈白米,高高兴兴地吃这一顿团圆饭。
自从上一回黎老太把黎明才给治了一通后,他老实了很多,这一次他爹再带着他过来吃饭,他不敢再挑三拣四地闹着要吃什么,或者抢姐姐碗裏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