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瑾躲在门后面悄悄地听着,确定了他奶会给堂表哥一个公道之后,他高兴地瞇起了眼。
黎老太从屋子裏冲出来,看到的就是黎明瑾那小模样,她往外走的脚步一顿,问道:“瑾哥儿,你真的看到了邢郎中拿了一袋子粮食一样的东西给秋哥儿?”
“嗯,看到了。”白秀荷等人这时候早就已经出摊去了不在家裏,但是隔墻有耳,还有右厢的黎成力他们在,黎明瑾没有说自己是在梦裏看到的,就说是他看到的就行。
黎老太低头想了片刻,将还在家裏休假的黎明德和黎明礼两兄弟叫出来:“明德、明礼,别在房间裏窝着不出门,你们两现在一起出去找一下邢郎中。”
黎明德从屋子裏出来,担忧地看向黎老太:“奶?你哪裏不舒服啊?”
黎明礼跟在后面:“奶,你没事吧?听你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像是着凉的样子啊?”
现在还在年假中,黎明德和黎明礼两人早就起来了,已经背书温习了一阵,他们两马上要参加今年的童生试,放假也不能放松。
“让你们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黎老太瞪他们两兄弟一眼,再不出去万一邢郎中走远了,或者去谁家看病了才麻烦。
在农家,如果谁家出了会读书的孩子,绝对是被家裏大人捧在手心裏的宝贝,冷不得、热不得、打不得、骂不得,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哪裏舍得这样吼,更不用说被支使着出去做事。
但是黎老太不一样,她对这两个孙子的态度没有变化过,在两个孩子识字开始,到现在送他们去学堂读书,该骂骂,该让干活就干活,除了去学堂,没有特殊待遇。
其实,黎老太年轻那会儿也觉得读书的孩子特别了不起或者怎么样,后来黎成石从边境回来就识了字,又去了县衙,他渐渐引导着黎老太没必要特别在意,识字是识字,读书是读书,两者是不同的。
黎明德和黎明礼两兄弟早就习惯了他们奶的脾气,再不出去奶就该骂人,两人理了理衣领,一起走出门去找邢郎中过来。
刚才黎老太虽然叫骂得厉害,但实际上在粮食不太够吃的人家,小孩子如果不经过大人允许就吃了家裏的粮食,确实是要被骂的,这种事不能不清不楚的,必须要说得明明白白,不然以后黎草叶和黎秋生母子两人如何在黎家立足,而且传出去了黎家还会多一个不好的名声。
心情不好,黎老太出门时骂骂咧咧地:“让老婆子我看看,到底是那个不要脸的货,脸比城墻道拐还厚,说得出口这样的话,看我不撕烂了她那张嘴!”
等黎老太出门之后,黎明瑾才拉着他娘问:“娘,城墻道拐是什么?比城墻厚吗?”
姜芷芸一噎,她没想到儿子会关註这个点:“县城的城墻你见过吧,城墻道拐就是两面城墻交接的地方,应该是比普通城墻要更厚实一些。”
姜芷芸也没有註意过城墻道拐,她说这话也是猜测的,婆母骂人的那些话她听了十来年,到现在依旧时不时会有一两个陌生的词冒出来,真别说,听着还有些意思。
“奶知道的东西真多,下次爹带我去县城的时候可以去看看。”黎明瑾点点头。
说了两句话,姜芷芸就拉着黎明瑾去洗漱了,早上起来就都在说他的梦,脸都还没有洗。
再说黎老太,她这会儿已经站到了隔壁黎二爷家,听到屋子裏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尖叫。
“娘,我刚才亲眼看到了,秋哥儿动了咱们装玉米粒的那个袋子。”是黎成粮媳妇,“不信你问二嫂,刚才二嫂也看到了。”
今天轮到黎成粮媳妇给大家做饭,她起床抹了把脸就准备走进竈房用玉米粒熬粥,没想到会看到黎秋生在竈房的角落偷偷摸摸蹲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当时黎成地媳妇正好在院子裏,她赶紧拉着她二嫂一起悄悄走过去,刚巧看到黎秋生的手从装玉米粒的袋子裏取出来。
“娘,当时我和三弟妹确实看到了秋哥儿在竈房裏。”黎成地媳妇点头,只说她确实看到了黎秋生在竈房裏,没有提他动没动粮食。
“娘,你可听到了,不是我冤枉秋哥儿,二嫂也都看到了。”黎成粮媳妇的眼睛瞪着黎秋生,鼻孔张大了直喘着粗气。
“不是我说,旱灾刚过,谁家不是紧紧巴巴地计划着家裏的粮食,这些可是要吃到今年秋收的,咱们家倒好,出了一个悄悄偷吃粮食的!”
“要不是我和二嫂今天看到了,还不知道家裏的粮食要少多少!到了粮食不够吃的时候,我和二嫂是不是就要成了那个偷吃粮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