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衙休沐这天,章安浩一大早起来打了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然后就开始让福伯准备送他去上河村的事了。
这时候才动身,主要是因为县衙一直挺忙的,听说上个月中的小休沐他们县衙的差役就没放假,大休沐也只放了一天,所以这个月的小休沐赵承泽给大家放了两天假,不然他早就去一趟了。
之前章安浩查过黎家的情况,知道他们家大房的两个孩子原本都送去了县城学堂读书,还都在今年春天的童生试中考中了童生,有了参加县试的资格。
没想到他们家二小子是个有想法的,考中了童生没几天,说服了家裏人不继续读书,跑去书局做学徒。
这年头,只要家中长辈不偏心眼、脑子清醒,能读书的小子都是家裏的宝贝疙瘩,黎家人居然能同意他一个小孩子家家胡闹。
而且根据章安浩的了解,黎家现在做着小买卖,基本可以供得起两个孩子读书,他们家也不是那种重长轻次的人家,所以章安浩猜测是不是黎家两兄弟不和。
不怪他会这样想,在京城大户人家中,不知道有多少大家族中子弟明和暗斗的事,互相使绊子的数不甚数。
让他没想到黎明德黎明礼两兄弟的感情还挺好的,经过一番了解,黎明礼做了书局学徒后,他抽空就抄书局的书给他大哥看,他大哥也会将学堂课上学的东西整理出来给弟弟看,不管弟弟要不要继续考科举,他都一直坚持这样做。
章安浩对黎家两个小子都挺有兴趣的,他专程去书局看了,觉得黎家二小子是个机灵的,虽然年龄小了些但是他在书局做得挺好的,比那些年龄大的伙计更讨人喜欢。
二小子见过了,还差大小子,等到县衙黎成石在县衙不那么忙了,他也在昌平县安顿了下来,章安浩自然就开始琢磨去黎家的事了。
整个黎家,今天除了黎明瑾、黎成石和姜芷芸知道会有客人上门,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娘两听了黎成石的话,都当不知道这事,在家该怎么做事就怎么做事。
黎明德早早地起床做了基础功课后,吃了早饭就扛着锄头下地了。
他心裏想着,三弟虽然不能拿银子回家,但他好歹可以自食其力了,不用家裏给钱给粮,他在学堂读书全都是花家裏的钱,除了努力读书让自己成绩更好,别的什么他都做不了,所以回家了他都会帮家裏的忙,让爷轻松些。
黎成石很满意大侄子的品性,这孩子读书肯吃苦,脑子不死板,尊重长辈、友爱兄弟姐妹,他这样很有长孙、长子的风度。
看着大侄子,黎成石就想到了小儿子,这小子现在一岁半了,机灵得很,尽管黎成石很少回家,但他把黎成石给记得牢牢的,自打会喊人了之后,只要他爹回家时他醒着,保准要黎成石抱抱他,嘴裏爹爹、爹爹地喊个不停。
对小儿子,黎成石没有什么光宗耀祖的期待,他不是长子,儿子就不是老黎家的长孙,他只希望小儿子能够像他的名字那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走在路上想了会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快就到了田边,黎成石收敛了心思开始侍弄田裏的庄稼。
夏天天气热,忙活了一阵后日头就已经升了起来,黎老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老三,明德,把这块田的杂草弄完咱们就回家,别把人给晒坏了。”
尽管同意儿子和孙子跟着下地,但黎老头心裏有数,三儿子是县衙的差役,不能因为在家干农活把身子给晒坏不能办公家的差事,大孙子要去学堂更要小心一些,病了就没法好好读书。
黎成石擦了把额角的汗水:“爹,不碍事,我在县衙当差的时候遇到了事大夏天的正中午都要出门,身体好着呢。”
黎明德也说:“爷,我身子也好,学堂有武课让我们锻炼,我们读书人要耐得住严寒酷暑,在学堂裏不管再冷再热都要精心读书,不能太精贵,夫子说了以后参加各种科举考试,在考棚裏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各种情况,要能经受得住磨难。”
“好好好。”黎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以前见别的读书郎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特别看不过眼,很担心大孙子以后也那样,刚才大孙子说的话他没听懂两句,不过大概意思他明白了,原来学堂的夫子也是要让孩子们锻炼,强健身体的。
黎老头心情好,干活就快,三两下就把这片田剩下的部分给做完了,帮着手生些的三儿子和大孙子一起。
就在他们祖孙三人收工准备回家的时候,黎明瑾跑到田坎上了:“爷、爹,家裏来客人了,奶让我过来喊你们回去呢。”
“爹,是上次咱们回来时救的老先生,他说来感谢咱们。”黎明瑾跑近了一些才说,没有让附近干活的外人听清楚黎家来了什么客人。
这个时间同黎成石预料的差不多,也同黎明瑾梦裏的差不多,在地裏的三人拍了拍手,扛起锄头就往黎家走去。
黎明瑾一蹦一跳在前面走着,黎老头回头问儿子:“老三,瑾哥儿刚才说的什么老先生?”
黎成石没有瞒着,三两句把当时发生的事给解释清楚了,黎老头听完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反而是黎明德听完自家三叔的话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很快松开:“还好瑾哥儿没什么事,那些流匪真是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