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开始,村裏就开始了每年的第二轮农忙——秋收。
黎成力回到黎家修养了两天,开始跟着黎老头和黎成志一起下地干活。
沐修那天,黎明德和黎明礼两兄弟也回来了,学堂一年要放两次假,一个是秋收农忙时分放假一个月,一个是冬日天冷加上过年,放假一个月。
到现在为止,黎明德和黎明礼两兄弟已经去到县城学堂读了接近三个月。
以前没怎么註意过,这一次这两兄弟回来,大家都发现了他们的不同。
就算换上了在家干活穿的短打,一样能够在黎家一众汉子中一眼就看到他们:皮肤变白了,个子长高了,眉宇间全是书卷气息。
学堂的吃食管够,正经学堂除了组织学生读书,还有御射等课程,这让他们两没有因为抽条而看上去非常瘦。
薄薄一层肌肉撑得起来衣服,又不会过于壮实,走在村裏就是一道不同的风景,家家户户十几岁的姑娘和少部分哥儿看到了他们兄弟两,都忍不住红了脸。
看到了这两兄弟的变化,钱杏花心头火热,她天天都在期待自家明才长大以后送他去县城学堂,肯定会更加优秀。
这一次秋收,钱杏花对着黎成力耳提面命,让他不要傻乎乎地总是做事冲在前面,多看看旁边的人做了多少,跟自家大哥一样就行。
让老实人做不老实的事,一眼就容易被看出来,只是黎家的人没有一个说出来罢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黎成志,他应该是黎家三兄弟裏脑子最灵活的一个,往年自家二弟做活什么样他不至于记得一清二楚,可大概的水准他心裏还是有数的,今年突然慢了下来,他不用看就知道有猫腻。
其次是对地裏活最上心的黎老头,他发现了二儿子做活变慢之后没有多说,只当他是前段时间去县城打短工累着了,准备等秋收之后再找二儿子聊一聊,问问他的近况。
最后发现不对劲的是天天半上午、半下午时分,要去地裏给家裏男人送水、加餐的黎老太。
黎老太是黎家所有人裏最精明的,自家老二什么体力、状态她门清,观察了两天她就知道了黎成石做事偷懒。
最老实的一个儿子学会了偷奸耍滑,黎老太的心情覆杂,不知道为儿子终于有了转变而高兴,还是因为儿子给自家干活都偷懒生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黎老太发现黎成力的偷奸耍滑很别扭,他其实是想继续干下去的,偶尔想到了什么才会突然动作慢下来。
为什么黎成力会这样,黎老太心裏有一个猜测:钱杏花从中挑唆。
黎成力的变化不大,但是明显,黎老太止不住地想嘆气,她当初真的不应该给黎成力选钱杏花这个媳妇。
担心他们老两口死了黎成力被人欺负,才想着给他找个精明的,结果这个媳妇精明过了头,事事计较不说,还挑拨离间儿子同家裏其他人的关系,实在糟心。
黎老太只能当做没看到黎成力这次秋收偷懒的举动,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办。
钱杏花嫁进黎家十年,生儿育女、侍奉公婆、操持家务没有犯大错,不可能休了她,如果黎成力还是像以前那样同自己一条心,那她想要收拾钱杏花容易,可是儿子已经有些同家裏离心了,她就要斟酌一番才行。
有些人以为将儿子养大了自己就能享福,实际上没那么容易,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做婆婆的就要协调好所有人的关系,像大儿媳和三儿媳那样好相处的还好,钱杏花这种就很讨厌了。
之前她是准备等钱杏花生了孩子之后同她好好算账,但是钱杏花意外小产后安静了下来,加上白秀荷那边的鸡和猪越来越大,她有时候跟着忙起来,忘了找钱杏花的麻烦。
黎老太还没想好要怎么对自家二儿子和二儿媳,钱杏花就又开始作妖了。
农忙,家裏的事汉子不能再搭把手了,全都得女人挑起来,连小孩都跟着忙活。
黎明德和黎明礼两兄弟理所当然跟着大人一起下地,黎明春是女孩,被黎老太安排在竈房帮忙打下手,切菜洗菜。
黎明夏、黎明瑾和黎明月三个更小的,一人戴一顶小草帽,背着小背篓在水田裏捡水稻、小鱼小虾。
在这样的情况下,早就小产已经养好身子的钱杏花自然而然跟着忙起来。
之前钱杏花怀着孕,又是农闲,厨房的活白秀荷包了,她负责的菜地黎成力做了,整日裏轻松得很。
当农忙开始,黎老太统一安排家裏的各项事务后,煮饭变成了白秀荷、钱杏花轮流来。
菜地的各种蔬菜长大了需要浇水的量大,早上一趟晚上一趟,成熟的蔬菜一茬接一茬的,几乎隔天就要去收一轮,钱杏花突然觉得她每天都累得不行。
因为姜芷芸怀着孕,所以她还是和之前一样,做做家裏人的衣服,空了做绣活,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