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南的心跳漏了一拍,睫毛微颤,望着应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应晨也低头看着他,清晨的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打在应晨身上。江寄南才反应过来,应晨是什么样的人?自我,洒脱,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真正自由的人,他是向着光的天堂鸟。
那我呢?我只是黑暗之中的一粒尘埃罢了。江寄南想,他能认识应晨已经足够幸运,证明上天还没有那么讨厌自己,可他也只能认识应晨,不敢再多奢求其他了。
“就让我一直在门口站着吗?”应晨见江寄南半天不说话,开口提醒到。
江寄南这才拉回了思绪,让应晨进了屋。应晨扫视了一下四周,就是普通男寝,没什么特别的,直到他看到江寄南桌上作画的工具,才感到一丝新奇,挑了挑眉。
幸好还没开始画,江寄南见应晨盯着自己的桌面看,如此想到。
“你会画画?还是中国画。”应晨问。
“嗯”江寄南点头,走到桌前,准备把东西收好。
“以前画的画带了吗?或者有照片吗?”应晨又道,“我想看。”
想看我就要给你看吗?才不。江寄南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以前从来不会的,自从认识了应晨后,自己心裏总会时不时冒出一些幼稚的想法。
“没有带,也没有照片。”江寄南回到,“高三的时候都删了。”
“为什么删了?”应晨问。
因为被父母发现了,他们逼着江寄南一张一张地删掉了他自己的心血。
江寄南没有说出事实,而是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高三学业繁忙,怕影响了註意力,就删了。”
“哦”应晨装作了然的模样,但其实他知道江寄南在说谎,江寄南的家庭情况他已经查清楚了,虽然太过细节的事他查不出来,但大体经历他已经了解,删掉画这件事绝非江寄南自愿。
“可惜了,”应晨嘆了嘆气,遗憾地说,“我真挺想看看你画的画。”
“以后吧,”江寄南说,“会有机会的。”
“好。”应晨笑道。
“师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江寄南想到正事,问道。
应晨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这几天不是放假吗?觉得你一个人在寝室待着太无聊,陪陪你。”
“……你怎么知道我无聊?”江寄南说,“师哥,你也擅自定义我了。”
现学现用啊,还挺聪明,但这可难不倒应晨。
“我这可不是定义你,我这是事实,难道你不无聊?”应晨说。
这倒是真的,确实是无聊的。江寄南无话可说。
“可你不用回家吗?”江寄南问。
应晨摆了摆手,唉声嘆气道:“我年年都陪着我爸过节,他都觉得我烦了,他巴不得一个人呢,多自在啊!”
只有爸爸吗?那妈妈呢?
“那……”
江寄南还没问出口,应晨就预判了他的问题,回答道:“我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走了。”
应晨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仍然可以听出他并不是很开心。聊错话题了,又犯错了,江寄南在心裏嘆了口气,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笨了。
“师哥……”
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应晨就抢先说:“别道歉,这不关你的事,我的家庭不完整又不是你造成的。”
“可是,我提起了你的伤心事。”江寄南道。
“这有什么?”应晨说,“每个人都有伤心事,有的人还不止一个两个,你觉得幸运的事或许在别人身上就是不幸,可你能猜到在别人身上什么是幸运什么是不幸吗?不知者无罪,提到了下次避开这个话题就行了,不用自责。”
应晨说完后见江寄南盯着自己一动不动,觉得奇怪,问:“怎么了?”
“师哥,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江寄南微微勾唇,说到。
这还是应晨第一次见江寄南笑,他笑时那双桃花眼微垂,仿佛能勾魂,也确实是勾走了应晨半条魂。
应晨低声笑了一下:“从好人升级到特别好的人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江寄南的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学着应晨的语气说道,“我突然就想这么说。”
应晨微楞,失笑道:“这么喜欢学我啊?”
“我没有。”江寄南否认。
应晨又低头笑了几声,说:“走,带你出去玩。”
江寄南听后抬头看向应晨,问:“去哪儿?”
“想去哪儿去哪儿。”应晨说,“可能没有准确的地点,也不知道玩到什么时候,就到处转,消耗时间,你愿意吗?”
“好。”江寄南答到。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没有目标,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走,但这是自由的,他渴望自由,他愿意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