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梦想
江寄南花了两天时间把要送应晨的画画了出来,他拿起画看了看,觉得很满意,将画放下后从一旁拿过手机,想着休息一下。
机缘巧合,他从网络上得知了城区中心最近会有几场乐队演出,还正好就是应晨生日那几天。他突然想起来应晨之前说过,遗憾没能看到beyond乐队的演唱会,这个遗憾江寄南也没办法帮他弥补了,那弥补一个平替应该可以吧?
于是江寄南带着这个想法去查找了关于这个活动的资料,这个乐队不是什么出名乐队,这次的演出形式其实就相当于街头演出,不过演出现场的布局倒是挺有形式感的。
资料查找完,江寄南出门逛了逛,这两天一直宅在家裏画画,多少是有点闷。
他在外面逛了会儿,路过了一家首饰店,不知不觉就走了进去,看到一条很美的项链,上面有一片四叶草,他记得南梨很喜欢四叶草,这是好运和幸福的象征,于是他将这条项链买了下来,打算送给南梨。
回到家后江寄南看见南梨和江寅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面色凝重。他心裏突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走近一看才发现刚完成的画就摆在桌上,他这才想起来,他画完画后没收起来,就摆在书桌上,肯定是南梨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了。
“爸,妈……”江寄南的内心越发的慌乱。
“别叫我妈。”南梨的话语刻薄低冷,“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碰画笔,你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我……”
“江寄南”南梨抬头看向江寄南,眼裏充斥着愤怒,“你为什么就这么犟呢?画画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一遍又一遍跟我唱反调。”
江寄南哽了哽,话语堵在了喉咙处,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旁沈默良久的江寅此时终于出了声,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小南,跟你妈妈解释一下吧。”
听了江寅的话,江寄南彻底坚持不下去了,一直努力憋着的泪水此刻终于要夺眶而出。如果爸爸没开口,如果爸爸没劝自己,如果不是听到了这本不该出自爸爸之口的话语,他本来可以再坚持一下的。
“我喜欢画……”
江寄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这句话,却被南梨无情打断,她对江寄南厉声说道:“喜欢管用吗?喜欢要是能解决问题,你爸爸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
江寄南心跳一滞,看向了江寅,江寅低着头一言不发,跟平常一样平静,可那缺了一半的右臂却显得格外扎眼。江寄南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泪水开始往下掉落,他有时真的很讨厌自己,为什么泪点那么低,为什么动不动就哭。
“还有你这画上的人,是谁?”南梨接着问到。
“一个朋友。”江寄南弱弱地回了一句。
“朋友?”南梨拧了拧眉,冷凝着脸,冷声道,“什么朋友能让你这么用心地给他画一幅画?”
江寄南的眼眸微动,睫毛也轻微颤动着,回到:“他的生日要到了,我就想画幅画送给他……”
“生日就非得送画吗?”南梨厉喝道,“你忘了上一个你送肖像画的人和你之间发生的事了吗?”
江寄南略微失神,将近七年了,南梨他们已经七年没提过这件事了,现在突然提起来,江寄南愈加感到难受,甚至绝望。
“别说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声线也颤抖着,“妈,别提他,别提……”
然而南梨并没有停止话语,又说到:“我也不想提,但不提一下从前,你怕是要将一切都忘干凈了,然后再重蹈覆辙!”
江寄南用力地摇着头,像是在急切地否认什么:“不,我不会……”
“不会是吗?”南梨拿起了桌上的画,微微用力将其撕成了碎片。
江寄南的瞳孔瞬间放大,情绪愈加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度:“妈!”
“既然不会,那就把歪念断得干凈。”南梨道。
江寄南看着一地的碎片,情绪接近崩溃,这对他来说何止是普通的一幅画,这上面画的是师哥,是承载了希望的一幅画啊,现在却被摧毁了。
他缓缓蹲下,颤抖着手去拾捡地上的碎片。
“我说了我不会重蹈覆辙,我也没有歪念,我只是想画幅画给他做生日礼物。”江寄南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他是我的师哥,帮了我很多忙,待我特别好,我送他一幅画都不可以吗?不是你们告诉我要知恩图报的吗?”
“帮忙?”南梨像是又听到什么禁忌的词语,话语更加冰冷了,“我说过,没有人会无条件帮你,所有从天而降的帮助都是有企图的!”
“我不信!”江寄南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起身反驳南梨,声音有些嘶哑,“妈,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虚伪不堪,就因为你们经受过苦难,所以就认为世界上只剩下苦难了吗?”
南梨似乎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痛处,情绪略微失控,抬手往江寄南脸上打了一巴掌。
此动作一出,三人都怔了怔,江寅也终于坐不住了,几乎是从沙发了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