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白头
“茂儿,怎么不搭腔?”
许方茂忍不住了,从最开始的憋笑慢慢变成放声大笑,“父亲,快别说哥哥了。都快三十的人了,好不容易寻了个伴,您就答应了吧。”
他这几句话的杀伤力是满级的。
时方直与柳氏听完也跟着笑出了声。
“好啦。”时方直收回玩笑神情,重新找回被打断的前言,“陛下说的拜访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真像茂儿说的,陛下要亲自来咱家给你下聘?”
许方茂配合点头,两只眼睛放着亮光,“二哥快说。”
时青衍怕被打,特意又问父亲道:“爹爹与母亲是真的对我和陛下在一起这件事持完全讚同意见的对吧?”
柳氏先行点头,时方直后者骂道:“你再问一次就不是了,烦不烦啊,吞吞吐吐的哪还有一点大丈夫的气势。”
时青衍可算能把心放进肚子裏,“陛下醒的那天下午,太后找我问话,言语间皆是不讚同我与陛下的事……”
“然后呢?”
“儿子没脸没皮,求着太后给机会……”
时方直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白,来来回回就这俩色,“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丢人都丢到太后跟前了!”
“反正最后太后是同意了……”时青衍越说声越小,垂着头不敢看人。
时方直脑补了一下儿子跪地苦苦哀求太后给个机会的画面。眼睛不由紧闭,头也是真的痛。
“啊,感情我们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柳氏也开口教育起儿子,“这件事你怎么不回来与我们商量一下就莽撞开口。”
时青衍把他与太后二人交谈的过程说了一遍后,轻声将母亲的话驳了回去,“当时太后问的突然,我只能实话实说。儿子不想再与陛下错过,而且陛下也需要我的照顾,我离不开他。”
“你当宫裏的太监宫女是吃干饭的?!还需要你照顾!陛下躺在床上啥也不知,谁照顾不是照?怎么,陛下离了你就活不成了?分明就是你死心眼,占有欲强,见不得别人瞧一眼陛下。”
“父亲骂的是……”
“然后呢?你别告诉我说陛下就那么巧刚好醒来,刚好听见你跟太后的谈话,然后二话不问,直接答应与你在一起的请求。”
“爹爹能掐会算,事情确如此……”
这次论到他们三人惊嘆。
“二郎,这也太巧了吧。”
时方直拍案而起,跑两步半蹲到儿子面前,“然后陛下就告诉你说来咱家登门?”
“是这么个情况……当时我听也吓了一跳。后来再问陛下时,他确实是这个意思……今晚回来我就是想着问问您二老的意见。”
时方直闻言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夫人,咱家祖坟是冒的哪门子青烟啊……太后同意,陛下登门……”
他还有一句没敢说出口——子嗣这下彻底无望了。
柳氏懂他未明之言,搀扶着把他拉起,“只要孩子过得好,咱们做父母的哪有阻拦的道理。侯爷是知道我对这件事的态度,找我商量可没法。”
“孩儿多谢父亲母亲成全。”
时方直需要缓一缓,颓丧着身体想要离席。柳氏带着他回屋,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对了衍儿,陛下念你劳累,信裏一再强调让你在家多住几天,我先带你父亲回去缓缓,明天咱们再好谈。”
知道这件事对父母的冲击有多大,时青衍恭敬叩拜后目送二人离去。
许方茂看了一眼大戏,那可真是高潮迭起,只叫人拍手叫好,嘆为观止。
“别目送了,爹娘都看不见了。”
“你还敢说,今天要不是你,这顿打哪能落到我身上。”时青衍抬脚往自己院裏走,有意晾晒许方茂。
“错了错了。”许方茂后脚紧跟,双手合十朝他拜道,“二郎,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放在心裏。”
“我要是放心上,咱俩得绝交八百次。”
房间还是熟悉摆设,时青衍回到屋内直接脱衣换鞋,“说吧,跟过来有什么事?热闹你也看完了,我这可没别的事再跟你分享了。
许方茂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先去洗,我一会再来。”
说完人就消失。
魏福早让人在浴房备好换洗衣物与热水。时青衍被打的浑身发疼,此刻正需要热水泡泡,缓解缓解。
至于许方茂去干嘛,他已经无心多猜了。
结束回屋时,却见逃窜的人坐在自己房间。
“二郎,你怎么洗这么久?”许方茂看他一副精疲力尽,毫无气色的神态,直言吐槽道,“怎么看着一副精尽人亡的模样?”
时青衍确实很累,直接越过他往床上躺,“被老爹打的浑身打疼,我去泡热水了。赶紧把你脑子裏不该存的话清理清理,被父亲听到,一顿打肯定少不了跑。有事就说,我累的很,不太关紧的明日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