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
天青光圈在指尖触碰时忽然转变,意外的是,颜色却并不是往日所见。
“从没见过你这样,所以担心。”
低沈声音让时青衍心下一紧,他急忙撤身抽离。沈岱渊不放心,跟着坐在他身旁。
“只是小伤,一会上了药就好。”他轻嘆一声,解释起来,“今日被刺是臣自愿,不然无法让刘中源信任,临近上朝,本以为无大碍,这才随意裹了下止血,没想到会如此……”
他说着,轻扯了下沈岱渊的袖摆,有些不好意思,“一会还得麻烦殿下帮我出些力。”
四周霎时宁静,沈岱渊呆了好半天,才道:“身体发肤,不止你父母,我亦会心疼。”
闻听此言的时青衍脑袋“嗡”了一下。
若是正常人,在面对心上人如此言语时,必定心生雀跃,惊喜翻天。可时他太过不同,他没有一丝兴奋愉悦,反而自虐地在心裏将刚刚亲近沈岱渊的举动咒骂一通。
随后换了语调,软语温言道:“臣发誓,以后绝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沈岱渊本欲再安慰几句,忽见万亨赶来,火气“噌”地一下涌出。
“等你把药找来——”
“殿下,”时青衍忙截断他呵斥,为万亨解释,“殿下身体康健,从未有过什么伤痛,殿裏少备也是好事,莫要责怪万公公。”
万亨向他投去感恩眼神,将药交给沈岱渊后就被轰了出去。
伤口确实如预测,因为太过随意拔出又未能及时处理,再加上刚刚的动作,衣服已被鲜血侵湿了一大片。
沈岱渊之前领兵打战,刀伤包扎手到擒来。他小心翼翼清理伤口,敷上药粉包扎好,又给时青衍找了几件偏大的裏衣外衫更换,直到见人气色缓和,方才安下了心。
时青衍被细心动作诱引,仔仔细细将人看了个遍,心裏不由发起自问:如此姣好的人,谁会得到他的喜欢?
有时人的思绪就是如此灵捷,渊帝的话被他一字不差回忆起,他晃神,启唇就问:“殿下,可有喜欢的人?”
说完,他便后悔了。
自虐也不是这么个虐法……
他打岔,想将话题揭过,却见沈岱渊眼神异常认真,直言不讳道:“算是有吧,但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喜欢,不如二郎帮我分析分析?”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时青衍错愕。
未曾料到沈岱源竟真的有喜欢的人,还如此自然的说出,还要让他帮忙分析。帮自己喜欢的人分析他是不是喜欢另一个人……时青衍有些后悔怎会如此不顾后果……可若是不接话,到显得更不对劲。
反观沈岱渊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是希望从时青衍嘴裏得出自己对其的情感不是喜欢,可又害怕若真的是喜欢那又该如何。
一时沈默,让两人心慌不已。
时青衍率先打破僵局,眸中却是一片悲凉之色,“那殿下提问,臣来作答可好?”
“好啊。”
过于欢快的声音,刺的他耳朵发痛。见人如此,他苦笑,心臟好似被狠狠攥住般,痛意渐渐席卷全身。
“不行不行,我都不确定是不是喜欢,还是你有经验,你来提问我来答可好?”沈岱渊沈思许久也不知如何开口,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到时可没办法圆场。
时青衍拿不住沈岱渊是开玩笑还是当真,回视,却见他一脸认真,头顶光圈更是刺眼妃红。
良久,他掩饰心痛,露出一个温柔微笑,“那便依殿下所言。”
想着自己对沈岱渊的种种情绪,缓缓问道:“殿下在独处之时会突然想起她吗?”
“不会。”
“殿下在四季交替时会担忧她的冷暖吗?”
“从来没有。”
“那殿下想事或遇见她喜欢的东西、物件、吃食时会想起她吗?”
简单三句,沈岱渊觉得自己对喜欢的定论太过草率。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时青衍,“看来我不喜欢他。”
得到如此答案若是一般人早就乐开花了,可时青衍却和自己扭起了劲。
他安慰沈岱渊:“殿下不急,喜欢这种事三言两语是问不清的,臣再问几个,若最后殿下还是没感觉,那可能就真的是不喜欢了。”
二人又开始了我问你答的游戏环节。
“殿下若一段时间不见她会想起她吗?看见她和其他男子在一起,会生气吗?”
跟随话句,沈岱渊不由忆起边境岁月,那时候确实会想起时青衍,可若这便是喜欢那也太早了吧?他瞄了眼时青衍,言语有些躲闪,“一段时间不见,确实会想起。”
“殿下若见到她受伤害时会担忧或者不安吗”
“有的。”沈岱渊终于抓住了一条不一样。
“殿下和她在一起时会紧张无措吗?”
“殿下有没有想过此生不管如何都只想和她白头到老?”
“在殿下心中她是否是最特别、最完美的人?”
“殿下和她相处,会感到轻松自在无拘束吗?”
“殿下会有想依赖她的心理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沈岱渊问的头涨眼昏,此刻他才意识到喜欢如此覆杂,同时也下定结论,对时青衍的喜欢只是朋友间的欣赏。
见人不答,时青衍不管不顾继续说:“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