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
“离间,收买,投其所好,确实不失为好计,但也需彻底摸清他们内部和脾性,才能从长计议。有时候就怕有人扮猪吃虎,打咱个措手不及。”
屋内烛火摇曳,沈岱渊久久不言。
时青衍观光圈一直停在忧思天青,他没忍住,抬手轻拍了下沈岱渊手掌,温声宽慰道:“殿下也不用着急,是人都有软肋,只要找准就不怕拿捏不住。”
“也罢,现在都是咱们的猜测,父皇得信自然会派人前去一探真假。”
时青衍等他再说,却见人突然往床裏挪了挪,掀开锦被拍着床,脸上还带了些歉意,“瞧我这眼力,害你一直在外受冻,二郎快上来。”
闻言,他有点懵。
“咱俩睡一起啊,你发什么楞。”
“啊?”这下他更懵了,偏头看向已经滚在裏侧的人,磕巴道,“臣……臣怎么能与殿下……同睡一处……”
话音还未落定,手腕传来触觉,紧接着他整个人被拉上床。裹满沈岱渊气味的棉被无声盖落在身。
胳膊、小腿皆被沈岱渊压死掌控。
虽说冬季睡服比夏季厚上很多,但也抵不住沈岱渊这般不顾一切的动作。此刻,二人腿部、手臂早已肌肤相贴。
两人均忘了腰间伤口,他抬头看人,喉结无意识滚了几滚。沈岱渊有没有别的什么心思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很有啊!如此这般谁能不多想。
重生三年,两人从未同枕而眠过。像今日洗浴,也是这一世的头一遭。先前在浴室,忍耐已到巅峰。如今……他衍感受烙在手臂上的滚烫热度,脑中突然闪过一些不好画面。
下一刻,他忙将沈岱渊的手推开,借提朝堂之事脱身。
“上午与殿下说的礼部人选之事,名单还在外面,臣得取来让殿下看看有无中意人选。”
政事为重,两人都不敢玩笑。
以往选人名单上第一位毋庸置疑是最好的人选,但吏部尚书柳将影有个小爱好,他喜欢把中意的人归到第二位。
见沈岱渊指着姚于海的名字,他的心落定了。
纸张被火光吞噬,最后散成奇形怪状的轻柔灰烬。
他去而覆返,回到沈岱渊面前,很听话地躺下盖好棉被,问沈岱渊还想说什么。
鹅黄光圈顿现,时青衍生出不好,正在他想起上午一事时,便听见沈岱渊坏笑着说:“二郎的心上人啊。”
他嗤笑,很无助地夸奖沈岱渊好记性。反观沈岱渊,头顶的鹅黄光圈越发明亮,侧过身体,以手撑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臣今日已经说过了”
鹅黄光圈顿变玄青。
“今日我是逗你玩,二郎不能到现在还抓着不放啊……咱俩闹闹笑话便罢,若要让父皇知道,我觉得咱俩脑袋得搬家。”
腰间伤势突然作痛,时青衍悄悄往外挪了挪位置。他垂眸隐匿眸中真实神情,语气轻得不能再轻:“殿下既然知道此事严重,以后莫要再开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还不都是你,咱俩这么好的关系,你有喜欢的人都不告诉我。平常看你一副禁欲模样,突然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肯定好奇啊。”
听着沈岱渊给的解释,他很不会抓重点得捕捉到了“禁欲”二字。他嗤笑出声,他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最终只能将无奈掩饰在笑声中。
他笑够了,心中烦闷也随之消除:“殿下,每个人都有不想言说之事,你要允许人有秘密,还望殿下以后莫要再提此事了。”
这句话起到了些作用,沈岱渊没再往下接,而是喊来了万亨灭灯。
烛火随万亨移动而灭身,时青衍一直追着步伐,等到达床前时,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急切阻止:“殿下留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