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这种场合,正要挪步离开时,却见正对面一路人满脸看戏模样边跑边说:“听说是丞相家的二公子呢,这等热闹平时可不多见,赶紧走。”
何润舟??!
时青衍眉头一挑来了兴致。
临近时,确实看到何润舟怒容满面得指着一妇人大骂。
“老子爱上哪上哪,你个贱人怎么如此多事。”说着便是一掌落下,“全家都死绝了,就剩下你个没用的废物,要不是父亲可怜……”
到此刻,他才看清被打的妇人是刘中源的小女刘柠瑶。
他难压怒容,剥开人群上前制止。在此空隙又见何润舟抬手,嘴裏还咒骂:“你再敢提肚裏的杂种,我现在就杀了你。”
“妾是清白的夫君为何就是不信!?”
二人临靠河边,时青衍见何润舟怒火填胸逼近刘柠瑶,他大感不妙,跃身营救却还是晚了。
就在他以为刘柠瑶难逃此劫时,李伯元突然出现,瞬息之间将人拦腰提起,纵身一跃平稳落地。
见二人平安落地,他才将目光投向何润舟讽刺道:“何公子真是给丞相添光,结发妻子也下得去手。”
何润舟本想瞧瞧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敢坏他的事,抬头瞧见时青衍,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打女人的才是杂种!”李伯元不管他身份地位,张嘴就骂。
围观群众闻言也纷纷讨论、帮腔。
时青衍瞧何润舟头顶光圈在朱红与玄青间来回横跳,那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带着一脸不忿,对刘柠瑶恶狠狠啐了一口甩袖离去。
随着他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
时青衍这才又将目光挪向刘柠瑶询问是否不适,见人有意避嫌,他也不再多问,提出告辞。
话未落,一阵寒风忽然袭过,他伸手压袍角时,见刘柠瑶也抬手挡风。可这风实在恶毒,垂在手臂的长袖被吹的滑落,交错迭加的青紫痕迹,就这么显露。
“姐姐你手上怎么有伤?他竟打你?”
时青衍本欲隐晦提及,却不曾想李伯元快他一嘴,见李伯元卷起袖子想追,他急忙伸手拉停。
“老大,你拽我干嘛?我要替漂亮姐姐收拾他!”
“不是他,这是姐姐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怎么可能?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时青衍闻言,抬手轻拍棕褐光圈:“伯元,夫人既然说不是,那就不是,不可再多言。”
说罢,他将人拉到身侧,劝解过后又看了眼刘柠瑶手腕,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冷意,语气阴寒道:“夫人也不可一味忍让,为自己也为孩子。”
瞧人吞吐难说,神情有些为难,他本想将家裏地址报出,可话刚出口,便想起两家立场,实在不适合说出此话,邃指了指李伯元将其住址说出。
“若有难处,可以找他。”
“老大,你忘了,我现在跟你回侯府住。”
不提,时青衍还真是忘了这事,无措间忽闻刘柠瑶说:“你就是平宁侯的儿子时青衍?经常听公公提起你,还以为你……”
未明之言,他了然,邃开玩笑说:“我也很挂念何相。”
他这番话语,引得刘柠瑶失笑出声,“您与妾想象的不一样。”
时青衍歉意一笑,接上刚刚被打断的话:“他日你若有难处可到侯府寻我,能帮上忙的在下一定尽力。时辰不早,外面天寒地冷,夫人还是早些回去吧。”
——
喧哗热腾的新年气氛下,有一家的氛围却很沈重。
与四周热闹形成对比的姚于海此刻正坐在药炉前为妻子李氏煎药。
他看着药炉白雾摇摇直上,熟悉的苦涩药味随着呼吸被卷入鼻腔,脑中思绪亦如翻飞的烟雾,接连不停。
从被暂任为礼部尚书开始,他就一直觉得奇怪,可又捕捉不到到底哪裏出了问题。
手中蒲扇被胡乱挥动,杂乱无章的心绪没有源头。
不多时药便熬好,他餵妻子喝完后,两人又说了些家常话。正在他收拾洗漱时,隐约听见一熟悉声音从背后传来。
寻声找人,却见来人竟是弟弟,那双盯着他的双眼发红含泪,整个人看起来甚是疲累不堪。
见状,他的心猛地揪起,恐慌久久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