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
沈岱渊被摇醒,神识、思绪逐渐清明。心臟为他明白了这份感情而热烈跳动。
他看向时青衍,眼前这个他喜欢了好久却不自知的人。
理智、身份、人伦在这一刻被置之脑后。
他大着胆子说:“二郎,我想亲你。”
不等回答,他低头。
时青衍在沈岱渊靠近时莫名地心慌意乱,唇齿相贴柔软触觉被捕捉时,他是真的反应不过来。
身体在这狭小空间内,颤得不成样。活了两世,两世!他从未想过沈岱渊会如此待他,如此大胆,如此不计后果!
察觉舌尖在撬动唇齿,脑袋登时发出尖锐鸣叫。独属于沈岱渊的急促气息环绕鼻尖、耳畔。
时青衍紧张不堪,心跳如鼓。他不敢启唇,不敢多思,不敢沈沦。
以往、前世、重生,在这些数不尽的岁月中,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亲密之举,但他知道这是不对、不能、也不行……
重活一世,平日裏能主动触碰沈岱渊已是他给自己规定的,超越礼数的最大极限。
可而今这算什么?他不明白……不敢回应,那怕□□早已焚身。
忍耐已经濒临极限,他不知道如果不顾当下,反身回应会有何种结局……
“为什么不回应……”
沈岱渊的声音突兀响起,时青衍猛地睁眼,身体应时僵硬。
不回应?
他微皱眉头,垂下眼皮看人。
沈岱渊浓密卷翘的睫毛在光圈的映照下被他清晰窥得,紧接着便是细腻光滑的鼻梁、鼻翼。
突然!时青衍察觉不对!
他们两人此时此刻在接吻!
接吻,怎么可能会有嘴说话。
“怎么没反应……是觉得……我恶心?”
疑惑又带慌张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时青衍更加来不及深思。
恶心,怎么可能会觉得恶心。
察觉人离去,他下意识伸手想扶沈岱渊手肘,不料沈岱渊反应迅速地转身背对,一副不敢示人的模样。
观人如此模样,时青衍看了一眼天青光圈笑道:“殿下这是做什么,臣不会……”话至此,他结舌,不知该如何解释。
两人一时间均是闭口藏舌,沈岱渊是不敢,时青衍则在考虑刚刚那两句话是他产生了幻觉?还是……他竟能听到沈岱渊的内心话?!
又是重生的问题?
念及此,他越想越兴奋,但见沈岱渊背对自己头悬天青,一股后怕直从脚底蔓至头顶。
他抬手在沈岱渊背上轻抚,压抑兴头,温声道:“殿下缓和好了再说。”
而被安慰的沈岱渊,没有一丝安心之意。
人往往会在失去理智时,做出一些不顾后果的事。然,恢覆神识后定是要为自己的冲动负责。
沈岱渊后知后觉,时青衍喜欢的人是他的想法有多愚蠢。
理智明晰了,要计较后果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害怕、不安、惶恐将他合围。身体不受控的抖动,他颤声道:“时青衍……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嫌弃厌恶。”
时青衍闻言心漏了一拍,两世来回,这是沈岱渊除了刚认识他时,第二次正经地喊他全名。
在这一刻他忽地想起李伯元前些日子对他说的话。
他有些怕,眼中满是心疼和无措,他看着沈岱渊仍旧微颤的肩膀,无意识抬手轻压:“臣永远都不会嫌弃厌恶殿下,殿下可以对我做任何您想做的事。”
看人不说话,他又宽慰道:“殿下不要因为自己做的事而对我感到抱歉,臣不愿因为自己而让您伤心。”
马车内光线昏暗,行驶途中偶有颠簸。
天青光圈顿变玄青,与马车内的昏暗悄悄融为一体。
时青衍按耐不宁心绪,尝试挪正沈岱渊肩膀,人很给面子,转身是转身了,只是头却低着不敢跟他对视。
头顶光环因动作变作天青,时青衍由此看清沈岱渊半阖的眼睫,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沈岱渊好似很委屈。
他没控制住笑意,也想起不该听到的两句话。他想印证,也觉此刻应是好机会。
所以他想也未想,由心开口:“殿下,你刚刚说话了吗?”
沈岱渊不妨他会突然这么问,嘴快过脑子急急反驳。可反驳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办了件什么事,主动亲人,对方还没有一点回应……
羞耻之下,他压低声音强行解释:“嘴……占着……怎么说话。”
时青衍借助光圈亮光一直盯着沈岱渊的唇,喉头无意识地滚了几滚。他想亲,想证实想法,此刻反击其实很好找理由解释。
半跪身躯微微起了一点,按在肩头的手静悄悄地感知体温。
两人本就离得近,只需侧头便能吻到。沈岱渊似乎也察觉到变化,竟大着胆子抬头,只是说出的话让他惆怅。
“你能不能别问我为什么这样,咱俩就当作没有发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如此了……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