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渊帝今日大动肝火的怒气何时平息,但场内群臣知道现在只有一人能救他们的命。
时青衍偷偷看向沈岱渊,此刻也只有他有资格开口劝解了。
众人也随着他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他。
沈岱渊嘆息,带着全体官员的目光走向渊帝,“父皇欺负老二干嘛,他怎么会有这种不臣之心,您这般问他欲要他如何作答?他要是答不是,您在气头上会相信吗?他要是答是,您这不是给自己找苦头吃嘛。”他说着向林洪悄悄去了个眼色,又道,“您瞧瞧吓得装晕躲您呢。”
林洪自懂他意,装模作样地上前喊叫着将沈岱樘扶起,暗中狠狠掐了一把他的痒痒肉。
不消一瞬沈岱樘猛地跳起身,沈岱渊装抓住时机,假装生气道:“还不赶紧向父皇认错,就算不知如何回答也不能装晕了事。”
见人木然,他失笑,假意气得上前将人推向渊帝:“怎么你还有理了?还不赶紧的。”
沈岱樘至此才明白过来,慌忙跪地,眼泪说来就来,拉扯着渊帝龙袍一角,软软认罪道:“爹爹觉得儿要如何说……儿宁愿不当太子也不想爹爹身体有恙。”
时青衍观看局势变化,异常钦佩何惟宪想要扶持二皇子当皇帝的决心。
“还不赶紧送爹爹回去,”沈岱渊笑着提点,“天气炎热,父皇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母后第一个不饶你。”
“好啦,你莫要帮他搭腔。”渊帝朝他投掷了个不满眼神,覆又看向沈岱樘语气略转严厉,“怎么还要等着朕扶你起来啊。”
沈岱樘闻言慌忙起身认罪。
就在众人以为渊帝将要离去时,渊帝却反其道而行,收起刚刚父慈子孝的容颜,拉着脸抬头,目光极具穿透力地看向刚刚被点名的官员,“大殿喧哗,毫无官家威仪,今日在场官员一律扣俸——”
“父皇,”沈岱渊忽地喊停责罚,不管不顾为群臣开解道,“近月天热,儿臣听翁翁说朝臣们上朝散班基本都是徒步回家,有些离家远的甚至还要早起一两个时辰。他们如此不顾辛劳,儿臣想求父皇个恩赏,在他们回家的路上设几个免费的茶水铺解解暑。”
话落,他又装作才发现打断了渊帝的话,赶忙认错道:“儿臣惶恐,只顾得发表意见竟打断了您的圣意,望陛下治罪。”
渊帝闻言面色稍霁,目光淡漠道:“丞相之位仍由何卿担任,再让朕再听到谁提反驳之语,便自行划颈谢罪吧。至于大皇子提的意见,吏部看着办。”
群臣怕有反转,硬生生等渊帝身影完全消失后才敢探头观察,见无后续这才起身纷纷向沈岱渊致谢。
沈岱渊友好回应所有谢意,与时青衍并肩向承延殿走去。
万亨今日没有跟随沈岱渊上朝,不知道宣政殿所发生的事。两人刚走到书房,他才珊珊来迟。
“翁翁今天可要好好感谢殿下为你招揽了一件好事啊。”时青衍见人前来,开玩笑道。
瞧人不知其意,沈岱渊无奈地白了时青衍一眼将事情说了一遍。
时青衍在他启唇时,便悄悄盯着他看。今日沈岱渊实在过于引人註目,那般轻松的就化解了群臣危机。
原本他见渊帝发怒,事态又偏离设想太多,更加后悔让楚正这个一根筋出头。临到最后事情竟意外的向好发展,沈岱渊一席话既打击了太子,又在众群前树立了形象,可谓名利双收。
沈岱渊讲完,得了一番恭维。他受不了这假模假样的做派赶紧打发人出去忙活。
转身看向时青衍,却见人牢牢的盯着自己看。他失笑,本想等等看时青衍何时会发现,可时青衍的双眸像是失了焦点一般迟迟不聚。他有些不明,上前推了推人。
而时青衍此刻正处于浮想联翩的状态,他不妨沈岱渊有此动作,反应不及地向后栽去。沈岱渊见状吓的伸手去抓,可是他太过用力,抓到后,时青衍又向他压了去。
眼看就要跌倒,时青衍眼急手快一个转身与沈岱渊换了体位,将人牢牢箍在怀裏。
想象的痛意没有传来,反而被一团柔软包围,沈岱渊后知后觉,惊慌转头探看。
而时青衍此时还未适应痛感低头缩身缓解,沈岱渊的唇峰就这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鼻尖。
两人皆楞,时青衍的脸颊在触碰时猝地发红发烫,他偷瞄了眼沈岱渊,见对方在发楞,忙拥着沈岱渊起身站好,拉开两人距离。
而在时青衍起身躲避时,沈岱渊也反应过来,也意识到时青衍极快的避让是为何……
就算护了自己又何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过是尽了身为下属的职责而已。
他惘然若失,假装无事地抻平衣物褶皱,缓解气氛道:“二郎功夫了得。”
时青衍心思很乱,闻言愧赧干笑着说他应该,是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