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快了,渊帝的身体已快到尽头,沈岱渊上位指日可待,到时三宫六院的哪裏还轮得着他再为之操心担忧。
“既然你回来了,咱们不如趁此聚一聚,为你接接风。”
许方茂在这一点上与李伯元异常相似,情绪说变就变。
“行啊,定到明天?”
“初六吧。”
“为何?”
时青衍想起这个日子,嘴角浮现出轻淡笑意,“初六是殿下生辰。”
“二郎,我真的服你了,这是给我接风还是给殿下庆生啊。”
他爽朗一笑,“同庆多好。”
时间瞬息,六月初六眨眼即到。
往日皇子庆生皆有礼仪规章,沈岱渊嫌麻烦,婉拒了礼部提议,午时只在储慧宫吃了碗胡贵妃亲手做的长寿面。
而渊帝自恢覆了胡氏贵妃之位后,也常常留宿储慧宫。儿子庆生,老父亲自然要准时到场。
一番赏赐下来,沈岱渊把渊帝夸的乐不合嘴。胡贵妃看着他们父子二人,高兴之余更感伤神,泪意涌来她忙垂首掩饰,不料还是被渊帝发觉。
几番询问,她这才温声道:“只是前些天梦见母后,今日瞧陛下与渊儿亲近,有些失落母后去的太早。”她说着,抬眸看向沈岱渊,“母后生前最是喜爱渊儿,妾本想着等渊儿再大些就可尽孝……”
沈岱渊虽然对儿时记忆记不太多,但听母亲如此说,遂面向渊帝主动请旨去相国寺做场法事以表思念之意。
渊帝闻言目露慈爱之色点头同意,胡贵妃亦是心中欢喜,说要抄些经文让沈岱渊带去供于佛前。
至晚,礼部就将选定的吉日送到了承延殿。
沈岱渊看着手中日期——六月初九,生辰后的第三天。
与他一同得到消息的还有胡贵妃。
抄写经文需要虔诚静心,可吉日定的实在紧急,她只得熬油费火已示诚心。
女官白知在旁为其研墨,口中心疼不已。
胡贵妃嫣然一笑,“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想出宫探亲吗,刚好渊儿请旨,母后生前很喜欢吃东市一家老字号的点心,不如趁此机会准你一天假,你也可在外留宿一晚,好好陪陪家人。”
白知闻言急忙跪拜领恩。
月光寂静皎白,洒落在京都的家家户户,洒落在平宁侯府的青砖小道上。
时青衍忽然停步凝视圆月,思想起送给沈岱渊的生辰礼。
“二郎,你楞什么呢?”
“没有,”他回神,笑问道:“伯元和正和去了吗?”
“伯元那个贪吃鬼,你还不知道他?听见有吃的跑的比谁都麻利。”
“夏姑娘呢,你别告诉我,你让人家独自先行了啊。”
见许方茂疯狂摆手,头顶半是妃红半是天青的光圈,映得他来了兴趣。他走近想碰,也想看得清楚些,不料光圈又变回惊慌棕褐。
“哪能啊,一会咱三个坐马车去。”
“你应该知道她的心意吧,”时青衍直言提醒,“人家是个姑娘,有些事你应该与她说清楚,而不是一味躲避。”
“她……是个好姑娘,就是挑人的眼光不太好。”
“嗷,咱家三公子还有些自知之明啊。”
——
沈岱渊的生辰就这样无声划过,众人又恢覆到了以往状态。
时青衍专心收集证据、物色人选以待来日。何惟惟还是如旧,每日上朝、回府极度规律。
工部在渊帝的特指下成功归到了沈岱渊方,至此明面上两方各占三部,很是和谐。
六月初九祭祀一结束,沈岱渊便马不停蹄地朝皇城赶。
皇族旧制,皇子祭祀祖庙需将供品进俸皇帝品尝,一来感念先祖守成之难,二来提醒皇族中人莫忘孝道。
沈岱渊蹑影追风总算在午时赶到了政德殿,渊帝正坐在御案前专心批文,林洪上前小声报了几句:“殿下祭祖归来,按照礼制需要您品尝殿下带回来的糕点,已全孝心。”
沈岱渊见父亲放下笔墨,忙将糕点拿出。
“莲花酥?”渊帝接过惊呼不已,“这是母后生前最喜欢吃的点心……”
“是母妃让白知姑姑出宫购回的。”
渊帝点头淡笑,不料林洪突然插嘴:“陛下,进口之物还是要细心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