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仕林发急道:“你还只是太学学生,何人如此不耐烦去陷害你。”
凡尘道:“我也想知道,终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未了叮嘱道:“母亲不可为我操心,你肚子裏的弟弟要紧,万一我有所不测,父亲便指望这一个了。”言毕再无语。
泽兰自此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睁大双眼盯着凡尘,最后嘆气流泪而去。出了凡尘牢房,对凡仕林说自己要单独向冬瓜问个究竟,还说怕凡仕林撕了冬瓜,让他先行离去。
究竟她们主仆二人说了什么无人得知,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泽兰才出牢门,却不再流泪,凡仕林一直在外候着,怕她出意外。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全城人免费吃了一个特大瓜,非茶余饭后也拿出来嚼吧嚼吧解解渴,且传得甚为离谱,最为香艷的版本,说凡尘公子临风玉树般人物,却终日沈溺声色,十四五岁便敢养外室,他与自己父亲大人的妾氏东瓜姨娘早有一腿,偏又恋着莲莲美色,那日与莲莲已然入巷,正真刀真枪激烈肉搏之时,被冬瓜姨娘醋海翻波捉奸在床,凡尘羞恼,挥剑欲剌冬瓜却错杀莲莲,冬瓜为自保便做了证人。
听得灵山脸上挂不住,使了银子往狱中见了凡尘一面,凡尘只说清者自清,让她不必信那等污秽言语。
灵山哽咽道:“我便不愿相信,但人证是你家姨娘,却又作何解释?”
凡尘摇摇头道:“你不必操心,自有水清见底的一天。”
灵山抹泪而去。翌日,夏侯先生托人将彩礼及庚贴退回,解除了凡尘与灵山的婚约。
凡仕林心情郁闷却又作声不得,见天在家绕圈圈,边绕边骂:“孽畜,贱婢。”只是那贱婢裏分明包含了另外的意思。
无奈,他只得怀着沈痛的心情亲到狱中将灵山退婚之事告知凡尘,凡尘似早有所料般,一脸平静地道:“早该退亲。”
这裏轩妈见芭蕉七按兵不动,想是自己逼得不够紧,凡仕林不愿出大价钱保儿子性命,便又聚众到堂前,将堂鼓擂得山响,又哭又骂道:“管事的官与凡家沆瀣一气,想不了了之,让我等庶民何处伸冤?天啊!地啊!天地良心啊!我便一头撞死在堂前,找阎王爷伸冤罢了。”
张目环视一眼众人,作势要往大堂的木桩上撞去,被众人拉开。
众位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乱七八糟起哄道:“就是就是,总得给个说法,难道莲莲小姐白死了不成?可惜了一个倾城美人。”
尚在牢内的前合浦县令韦大紧一见如此绝好机会岂能放过?托了此前住自家隔壁的把兄弟,让他无论出多少银子都要置凡尘于死地。
那把兄弟背地裏一面哄骗轩妈说凡府如何如何多金,教她抬高价格趁此赚个盘满砵满,又鼓动轩妈请师爷写了状纸,放出风如芭蕉老爷再拖着不判便要进京告御状。一面又日日召集一群泼皮无赖在堂前跟着起哄,说芭蕉七徇私枉法,以至于如此简单明了人证物证俱全的案子却不办,不知收了凡家多少银子。
事情牵扯到芭蕉七,他可背不动这个锅,一头跑至凡府,对凡仕林道:“大人,外头闹的实在太大,现今也无新的证据证明凡尘公子不是逼迫杀人,我无能,无法招架,你看如何是好。”
凡仕林道:“外头都有何说辞?”
芭蕉七将街谈巷议一一告知,末了道:“都在起哄,要凡尘公子一命抵一命,现下我让人先挡一挡,大人你赶紧拿个主意,怕挡不住酿成群体□□件,到时不可收拾。”
他这个皮球推得好,即给足上司面子又不怕将来上司秋后找自己算账。
凡仕林道:“容我与夫人相商。”
凡仕林心情无比沈重与泽兰商量:“只有答应了老鸨的条件,否则大阿哥怕是保不住。”
泽兰双泪长流,一字一句地道:“现今你非官非富,用什么答应她的条件?罢了,大阿哥命该如此,便让他去吧。”
凡仕林瞬间如被雷击,惊得睁大眼睛看着泽兰,以为自己听错:“那可是你十月怀胎生的儿子啊。”
泽兰咬牙切齿绝望地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便是我儿子杀人也是要偿命的,何况他杀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能怪我教子无方。”声音异常冷绝。
圆圆扑通一声跪下道:“老爷夫人,救救大阿哥,他是个好孩子啊,那怕卖了房子……”被凡逸搀扶回芜蘅斋。
凡逸将圆圆按坐在椅子上,四顾无人后才道:“姨娘你别再管哥哥之事,你也管不了。”
圆圆流泪道:“难道看着你大阿哥去死,我要去问你姨母借银子,看能帮多少帮多少吧。”
凡逸跪下道:“姨娘,往日你帮不了我也无法帮,今日你不管这件事便是帮我了,你想,没了哥哥,再无人能压我一头,偌大的家业不就落在你亲儿子身上了?并不需要我去杀他,是他自作孽不可活,被老天收了去。”
圆圆一把捂住亲儿子的嘴:“不许胡说,现夫人肚子裏还有一个呢,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你。”
凡逸冷笑道:“还不知是男是女,如是男孩能平安活着长大,便算是他的本事。”
圆圆道:“还不给我住嘴,越说越不着边儿。”她内心挣扎了一番,想着平日凡逸作为庶子的种种不易,无论所做何事都被凡尘盖着,确也憋屈,便长嘆了一口气,默默流泪,再不吭一声。
凡逸心裏却盘算着,凡尘既与灵山解除婚约,自己要如何才能将灵山娶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