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吃过早饭,江砚带楚月回家取了换洗衣物,之后驱车去了西郊的度假山庄。
这是江砚一个朋友家的产业,这段时间没有对外开放,只邀了几个好友一起小聚一下。
汽车驶入一条静谧无人的小道,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阔。积雪太厚,尚没来得及融化,白茫茫的一片很壮阔。西边有一小片湖泊,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层。
湖边种了一排红果冬青,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偶尔露出几颗鲜红的果实,恰好应了新年红红火火的景。
楚月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大厦林立的市区观赏不到的风景。两人踩过雪地,脚下嘎吱作响,留下一排深深浅浅的脚印。
雪地中央矗立着几座偏中式的建筑,一路往裏走,是错落有致的植被和石景。他们到的时候,纪风正和几个朋友在一间玻璃房裏面围炉煮茶,惬意得很。
见江砚踏进门口,便开始抱怨他来得迟,架子大得很,每次都要出动八抬大轿才能把他抬出来。
话音未落,对着门口坐的人註意到了江砚身后的楚月,惊讶地“咦”了一声,“来贵客了。”
这话一出口,一桌子人哗啦啦全站了起来,转身来看她,好大的排场,楚月被瞧得不好意思,抬手打了声招呼。
江砚介绍这裏的人给她认识,除了纪风以外,还有山庄的主人陈潇然和他的妻子许云舒。另外还有一对夫妻和一对情侣。
江砚接着介绍,“楚月,起凡的楚律师。”
纪风却不放过他们,看热闹似地揶揄道,“这介绍也太简单了点,还有呢?”
一群人直勾勾看着他们,楚月还没反应过来,江砚已经牵起了她的手,他说,“我女朋友,”说完偏头看向她,问道:“对吗?”
听到“女朋友”这几个字,楚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偏偏大庭广众,内心如何翻涌,表面依旧风平浪静,她看向江砚,回他,“你说是就是。”
她感觉江砚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的朋友们起哄般地“哦”了一声,纪风旁边的男人在江砚背上用力拍了一掌,“我说老江,你可真是闷声干大事儿。”
陈潇然不满地说:“就是,平时过得跟个和尚似的,我当他这辈子要孤独终老呢,新年第一天兜头秀我一脸恩爱。”
许云舒穿月白色旗袍,她头上簪着一个碧绿通透的簪子,皮肤莹白,气质特别好。她挽过楚月的手,嘆道,“你也太乖了,什么叫你说是就是,女孩子哪裏是这么好追的,太容易追的人家不懂得珍惜的。”
楚月在辩论赛上大杀四方,这样的玩笑话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看了一眼江砚,很隐晦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江砚面不改色,看向了陈潇然,“看来老陈以前追嫂子的时候花了不少功夫。”
话题落到自己先生身上,女人的註意力从楚月身上移开,不满地吐槽道,“得了吧,咱俩是包办婚姻,那跟浪漫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陈潇然一听妻子不满的语气,这还得了,指着江砚骂道,“好你个江砚,这招祸水东引用得够熟练的。”
说笑了一阵,纪风提议,“茶喝得差不多了,咱们换个房间打牌去。”
江砚的手轻轻覆在楚月的腰上,“想打牌吗?”
“真没意思。”楚月还没来得及回答,许云舒先帮她拒绝了,她虚虚扶着楚月的胳膊,“不理他们,咱们自己玩儿自己的。”
江砚看着楚月,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楚月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许云舒。
许云舒见江砚的眼神还定定地在楚月身上,调侃道,“行了,没见过这么腻腻歪歪的,赶紧走。”
江砚走之前,还在楚月耳边叮嘱了一句,“玩累了跟我打电话。”
楚月应了一声,跟着许云舒一行人走出了茶室。
因为楚月是第一次来山庄,许云舒带着她简单地逛了一圈。山庄的占地面积很大,建筑群就像一幅充满诗意的画卷,有硕大的独立庭院,私汤和露天恒温泳池。户外还有一个跑马场,是个十分适合休息度假的地方。
逛完一圈,几人又去了一个室内小餐厅吃下午茶。楚月吃着点心听她们聊天,话题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会参与一两句。她们对楚月和江砚的事情很感兴趣,想听他们的浪漫爱情故事。
但是只有楚月知道,这个故事并不浪漫,甚至带着痛苦的无奈与遗憾。楚月用两三句话来概括他们的故事,她是这样说的:我们在高中的时候互有好感,然后不久前巧合地重逢了。
省略了中间的前因后果,仿佛是一场美妙又水到渠成的缘分。
坐在她对面的女士叫廖书敏,她笑着感嘆了一句,“你们俩看起来超级般配。”
她眼睛亮亮的透着真诚。
楚月微微笑着不说话,窗外风景迤逦,淡淡茶香在周围萦绕。
吃过晚饭之后,陈潇然带着一行人去了山庄裏的酒吧,说要给他们尝尝新调的鸡尾酒。
吧臺有调酒师,问他们想喝点什么。陈潇然卷起袖子说:“我自己来,你休息吧。”
许云舒皱起眉头,一脸不相信,“专业的事还得让专业的人来做,你行不行啊?”
陈潇然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你说我行不行?”
虽是玩笑话,但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江砚和楚月对视了一眼,找了个吧臺旁边的位置坐下。
陈潇然说着走到吧臺裏面,仔细地在酒柜裏挑了几瓶酒和饮料。调酒师离开之前为他准备了一长排调酒的器具,陈潇然煞有介事地摇晃着雪克壶,还挺像那么回事。
最后调制出来的酒颜色很好看,是旭日东升的样子,因为楚月第一次来山庄,是客人,所以陈潇然把第一杯就递给了她。
“给我?谢谢。”楚月刚伸出手,还没碰到酒杯,被身旁的江砚先接了过去。
江砚将酒杯重新递还给陈潇然,“你先喝。”
“怎么?”陈潇然不解。
江砚直言不讳:“我怕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