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聊几句。”秦曼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着面前站着的楚月说,“坐吧。”
楚月没有坐,她还站在原地,她在想该怎么解释。她是失约者,她有错在先,她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跟江砚的妈妈交谈。
所以她诚恳地向秦曼道歉,“对不起,阿姨。”
秦曼并不接受她的道歉,“对不起没有用,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江砚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客厅裏面,他的母亲坐着,楚月站着,不像是长辈见了晚辈,倒像是审判者和被审判者。
秦曼难得的用词严厉。
江砚蹙眉走到楚月身旁,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楚月答应您什么了?”
江砚是半挡在楚月身前的,落在秦曼眼裏,全然是守护的姿态,仿佛怕她把这姑娘吃了似的。
老母亲内心一阵酸楚,媳妇还没娶呢,已经忘了娘了。
秦曼生了气,不想跟他们掰扯,端着架子起身,说,“别问我,问她。”
秦曼拎起她的包,连瞧也没瞧他们一眼,转身就走了,从关门的声音能听出她此刻旺盛的心火。
楚月心虚地看向江砚,“你妈好像生气了,要不你去送送她?”
“她自己能开车。”
江砚的脸色也没好到哪裏去,他将手裏的外套随意地扔到沙发上,扯了扯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在沙发上坐下,用眼神示意楚月坐。
“别岔开话题,说说吧,你答应我妈什么了?”
楚月第一次看到这么有压迫感的江砚,她走到沙发旁边,讨好似地坐到他旁边,跟他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
结果江砚完全不吃这一套,往旁边挪了挪,跟她拉开距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楚月认命地嘆了口气,开始如实交代,“那会儿你在医院裏,你妈找我,让我离开你,不能再见你。”
多么恶俗的剧情,江砚被气笑了,“所以呢,你就答应她了。”
“嗯。”楚月轻轻地应了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那是事实。
其实关于楚月不告而别这件事情,他们之前总是选择性地避而不谈,怕触碰那些不愉快的,让人伤心的往事。
可此刻的江砚却较真起来,他像个小孩一样执着地问她,“那你当时是考虑了好多天才答应她的,还是马上答应了她?”
那时候楚月已经决定退出江砚的人生,所以当秦曼提出这个要求时,她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就像是接受早就宣判的宿命。
这么伤人的话,楚月说不出口,她扯开话题,“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
江砚看向楚月闪烁的眼神,仿佛什么都明白了,点了点头道,“所以你毫不犹豫地跟我妈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对吗?”
楚月看着江砚受伤的眼神,觉得于心不忍,伸手去牵他的手。江砚再一次躲开了,他继续质问她,“而我这个当事人却被你们像傻子一样蒙在鼓裏,为什么不能来问一问我的意愿呢?我的意见就那么不重要吗?”
楚月被问得哑口无言,因为她也曾无数次地回想当时的情景,也曾想过如果再去见一面江砚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虽然当时没有选择,但是造成的伤害是真实存在,无法抹灭的。
江砚生气了,楚月看的出来。
他生气的时候眉眼朝下,不愿意看她,总是在回避她的视线。
楚月还在心裏计较着怎么样哄哄他,但江砚没有等她,他拎起外套往外走。
楚月跟出去,在他身后问道,“你去哪裏?”
江砚没有回答,快速地换好鞋子,走出门外,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在楚月面前关上了门。
楚月看着紧闭的门,想起江砚曾经的玩笑话,如果吵架了房子留给她,他自己离开,他这也算是兑现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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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么长远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再拿出来说显得小肚鸡肠。
但是,江砚在毫无防备之下,听到二人的对话,还是会忍不住气恼。他气他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在背后算计他,拿他当提线木偶,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
也气楚月不信任他,受了委屈不告诉他,如此轻易放弃他们的感情。
其实追根究底,还是遗憾那么多年的分别,那些无处宣洩的伤心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