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拿着手机,轻轻滑动,“你还没回我消息。”
楚月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手机,又觉得好笑,“我人都在你面前了,还要回什么消息,这样,你说,你发的是什么消息,我当面回覆你。”
江砚轻笑一声,“你哄小孩呢。”
公交车突然来了个急剎车,楚月没有防备,整个身体往前冲。额头撞上一个温软的东西,缓冲过来后发现是江砚及时将手掌挡在了她的前面,而他自己的书包都掉在了地上。
“谢谢。”她整理因颠簸而散乱的头发,声音无意识中柔和了很多:“刚才不是跟你说手机坏了吗?小唐师傅,就是我们家附近一个维修店的师傅说它修不好了,我得攒钱买个新的,到时候再回你的消息。”
江砚拍了拍书包上的灰尘,“我认识一个技术很好的师傅,你把手机给我,我找人修好吗?”
楚月怀疑地看他,“真的假的?”
“当然?”江砚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可我手机放在家裏,要不……”楚月本想说拿到学校去给他。
可江砚打断了他,“我都坐上这辆车了,现在跟你取吧。”
这是一条历史悠久的老街道,梧桐树长得比老房子还高,参天蔽日。树叶泛着黄,行人踩着地上的枯叶,嘎吱作响,带着一丝凉意的风也显得格外温和。
其实江砚才不是为了什么手机,只不过是因为今天很特别。当楚月踏上公车的时候,他觉得这一天不应该结束地这么仓促,他希望时间可以慢慢走。车厢吵闹而颠簸,窗外的风景却十分宜人。
虽然住在同一个城市,但江砚从来没有来过楚月居住地区域,公交车站点竖着一个蓝色地牌子,上面写了三个白色的大字,“枫林巷”。
“枫林巷。”江砚的目光在站牌上停驻了片刻,“这名字真好听。”
楚月:“好多人都这么说。”
枫林巷裏都是老房子,白墻黑瓦都有一种上了年纪的陈旧感,地面上偶尔遇见高低不平的石板,踩在脚底下,还会有轻微的晃动感。
楚月看着江砚脚下说,“晴天没关系,如果是雨天的话,说不定一脚踩下去,飞溅出一滩水。”
江砚又踩了一脚那凸起的石板,“那不是很有趣,每天跟躲地雷一样。”
“算是吧。”楚月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楚月的家是一幢窄小的平房,墻面的石灰有一条条细小的裂纹,窗户朝西,看不到阳臺,在拥挤的老房子中,甚至找不到一点阳光可以照进去的缝隙。
在门口,楚月转身回头,叮嘱道,“那你在这裏等我一下,我去拿手机。”
江砚靠墻边站着,“我不着急,你慢慢来。”
楚月跨进狭小的院门,在门口撞见正弯着腰洗头的姚秀玲,她瞇着眼睛瞧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楚月没想好怎么回她,只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便侧身进门,小跑进房间,从抽屉裏取了那个坏掉的手机,握在手裏走出房间。余光瞥见餐桌上有两个连在一块的橘子,上面还带了两片绿油油的叶子,一看就十分新鲜。
她问姚秀玲:“这橘子哪来的?”
姚秀玲用一块毛巾擦着头发,“你王婶儿家种的,今年结了好多果,其他的都被你爸拿走了,就剩这两个。”
王婶就是李俊妈妈,那颗橘子树都种了十来年了,结出的果子非常甘甜。她顺手将果子踹上,又小跑着出门。
身后传来姚秀玲的询问声,“你这又要去哪裏?”
她没有理会,怕江砚等急了,头也不回地奔出了院门。
江砚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望着院门的方向,单纯地在等待,看到她的时候,神色染上了一丝暖意。
楚月缓下脚步,走到他面前,将手机递给他,“这手机已经用了好几年了,也是到了该换的时候,修不好别勉强。”
江砚接过手机,“没关系,试一试再说。”他将手机妥帖地放进自己的书包裏,重新将书包背回肩上,又看了楚月一眼。
包子铺的老板娘李婶从旁边经过,江砚往楚月的方向让了一让。
“李婶。”楚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李婶歪着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江砚,“阿月,这是你朋友吧。”
楚月点头,“我同学。”
李婶“哎呦”了一声,“这同学可长得真好看,跟那电视裏的明星似的。”
李婶又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在他们中间游走了一番,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裏那种暧昧的神色却无法掩盖。
李婶心满意足地走了,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变得尴尬起来。
江砚先打破沈默,“那我……先走了。”
楚月点了点头,却没有看他的眼睛,“嗯。”
待江砚转身走出几步,她才想起什么,匆匆追了上去,“江砚。”
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江砚欣然转身。
楚月将捏在手裏的两个橘子递上,“这是邻居家裏种的橘子,给。”大概怕他拒绝,她又解释了一句,“很甜的。
楚月看着他,眼中似乎含着一丝笑意,白皙的皮肤因为阳光而微微泛着红。
江砚接过橘子,他转身,将橘子往空中抛了一下,又轻松地接住,放在鼻尖下轻嗅,是一股十分清甜的味道,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脚步都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