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发出声音来,被江砚听到,将手机往外移了一点,大概是长久的沈默让江砚觉出了不对劲,他问,“楚月,你还在吗?”
楚月吸了吸鼻子,又将手机移到耳边,“我在。”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裏吗?”江砚突然转移了话题。
“嗯?”楚月不明所以,“你在哪?”
江砚突然轻笑了一声,“我在你家门口。”
楚月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黑漆漆地看不清楚。她挂了电话,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从她爸妈房间的门缝裏透出一点灯光。她轻轻关上房门,脚步轻盈地往外跑。
她一开门,就看到江砚站在老房子的廊檐下,月亮的清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气质更清冷矜贵,但看到她的那一瞬,他眼中便染上了笑意,就像一下子被拉下了凡尘俗世。
楚月跑得及,没剎住车,几乎要撞进江砚得怀裏,江砚在她的胳膊上扶了一把。
楚月望着江砚,目光盈盈,“你是特地来这裏等我查分的吗?”
江砚点头,“你可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你查分,我比你还紧张。”
楚月知道他在开玩笑,一想到她的成绩,那种喜悦与得意萦绕心间,她握起江砚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的心情传递给他,“江砚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我能考a大,你是第一个觉得我可以考上a大的人。”
江砚眉稍轻挑,露出一股得意之色,“那我可真是慧眼如炬。”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上大学了是吗?”楚月依旧有一种不真实之感,“去同一个城市,去同一所大学。”
“是啊,只要你不填错志愿。”
听到江砚的那样肯定的回答,楚月轻飘飘的心终于有了归处,那些曾经连想也不敢细想的心愿似乎全部在这一刻实现了。
这一刻大概是她离她想象中的幸福最近的一刻。以前哪怕江砚坐在她旁边,她都觉得自己和他隔着厚厚的一堵墻,唯有现在她才恍惚觉得自己和江砚并肩站到了一起,不再隔着那些很遥远很遥远的距离。
“你知道吗?我特别开心,特别高兴。”她牵着他的手轻快地蹦跳了几下。
楚月穿着居家的短袖t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露出光洁的饱满的额头,碎发散在细长莹白地脖子上。
这大概是江砚见到她最活泼最松弛的时候,而她这份喜悦裏多多少少有他的原因,因为接下来的日子裏,他们都会一起度过。
江砚牵着楚月的手紧了紧。
七月的天,枫林巷裏吹过一丝燥热的夜风,那温柔的如霜一般的月光洒在石板上。楚月的眸中似乎闪着光亮,有似乎罩着一层雾气,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江砚微微弯腰低头,两人的鼻尖都快要碰到,呼吸相闻,但江砚却突然紧张起来,他感受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他想靠近,但又在要触碰时停了下来,因为珍视,所以他怕冒犯了眼前的人。
两人都望着对方的眼睛,近在咫尺,眼裏的情绪在寂静的夜裏慢慢地流淌。
正在江砚思绪混乱时,楚月快速地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落下轻触了一下,就像是轻盈的羽毛落下,但和羽毛不一样,那是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亲吻。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看着眼前耳垂红红的楚月,张开双臂抱住了她。两人的心跳仿佛重迭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楚月,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月已经成了他非常非常珍视的人,说不出理由的,却也没有办法割舍的存在。
那天晚上,他们很开心,不想让这好时光结束得太过仓促,他们在枫林巷安静的小巷子裏走过去,又走回来。
他们说了很多话,回忆起刚认识那会儿的事情。楚月说,“你那会儿可冷漠了,像从电视剧裏走出来的小少爷,特别傲慢,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江砚不肯承认,他说:“才不是,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时间过得真快,谁都没想到那时候互不相干的两个人会对着月光许下那样长久的约定。
江砚牵起楚月的手,轻轻地握在手心裏,两人不好意思地对视了一眼。那样青涩的接触,隔着不规律的心跳和懵懂的情思。
楚月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这条陈旧又苍老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