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朝着贺知凡的办公室望了一眼,“不说了,回来给你带宵夜。”
挂断电话,楚月开始根据会议记录修改文件。盯着电脑屏幕两个小时,一口水都没有喝。
夜幕悄然降临,同事们陆续离开,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楚月看着那个号码,心臟快速跳了两下,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是胆怯或是期盼。
“楚月?”对方不确定地开口。
那是个陌生的声音,楚月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望。
“哪位?”
“楚月,我是小金,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楚月眼睛疲劳,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专心接电话,“没事小金,你说吧。”
小金却迟疑了,好久没做声。
楚月没催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终于等到小金开口,“乔乔她现在是一个人吗?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其实林楠乔和小金属于校园恋爱,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纯粹。刚分手那段时间,林楠乔情绪崩溃过好几次,后来她就再也没提起过小金。中间她还谈过一段短暂的恋爱,最终以性格不合告终。
感情是个很难的课题,很少有人能得高分。
楚月想了想回答他,“这件事情我不好替乔乔回答你,也不能代你去问她。如果你真的关心,最好还是当面找她谈。”
电话那头沈默了片刻。
“嗯,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楚月。”
楚月挂了电话。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她向后倚靠在座椅中,侧目望着窗外,她想起了提着行李箱离开平江的那一天,她在车站来来回回地走,坐立难安,煎熬无比。
她知道只要她踏进火车,这辈子她和江砚就再也没有可能了,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这么多年,她从来设想过与江砚重逢的场景,一次也没有,她不敢想,不能想,不配想。
大厦外墻那些璀璨的灯光渐渐变得迷离,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点了外卖,继续改文件。
晚上,纪风约了几个朋友在酒吧见面,去的时候还跟了一个小尾巴,他的小堂妹纪菡。
纪菡在他的朋友们身上扫视了一圈,失望地“咦”了一声,“江砚怎么没来。”
纪风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我说怎么死乞白赖的非要跟我来,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鸡尾酒,推到纪菡面前,泼冷水道,“你乘早死了这条心,江砚他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纪菡咬着吸管,睁着她那双睫毛长长的大眼睛,懵懂无辜地看着他。
这可把纪风问到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江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他压根儿就没见过他谈恋爱。
乐队正在演唱,纪风用手背挡着跟纪菡耳语,“搞不好他都不喜欢女人。”
“你瞎说,江砚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编排他吗。”纪菡反应特别大,她是个实打实的外貌主义者,难得见到一个符合自己审美的男人,什么都还没做呢,就被排除在了人家的性取向之外,这是多大的打击。
纪菡是万万不会相信的,她用命令的口吻对纪风说,“你现在给江砚打电话,让他出来玩。”
纪风嘆口气,“你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纪菡摇头晃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纪风给江砚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什么事?”
江砚的喘息声有点重。
纪风好奇,“你在干嘛?”
“跑步。”
纪风吐槽:“大晚上跑什么步,出来喝酒。”
江砚停下来,用毛巾擦了把脸,问道,“在哪裏?”
纪风报了酒吧的名字。
纪菡得知江砚要来,高高兴兴地去洗手间补了个妆。
江砚一踏进酒吧,就看到纪菡高高地扬起了手。他在纪菡旁边空出的座位上坐下,随手拿起了纪菡递过来的酒,跟她碰了碰杯。
纪风的朋友,江砚基本都认识,只是有些熟一点,有些不太熟,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只要没人把话题扯到他身上,他基本也不会开口。
纪菡倒是问了他很多问题,关于他的专业和从事的行业,凡事她问的,他都有回应。
纪菡觉得江砚挺好说话的,根本不像纪风说的那么高冷,说不定努力一把也是能追到手的。何况他还有纪风这尊大佛牵线搭桥,也算是近水楼臺了。
楚月将文件从头到尾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以邮件的方式发给了江砚。保险起见,还是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江砚正在听纪菡说她家的智能音箱出了故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换了一个社交平臺,楚月的头像还是原来的图片,光秃秃一轮月亮挂在黑色背景上,看起来怪凄凉的。
楚月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江总,文件已经发到您的邮箱,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江砚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一个“嗯”,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将手机翻了个面,盖在桌上,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