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高中的寒假总是短得可怜,放假那天的情形犹在眼前,转眼就到了开学日。
江砚如他所说,在他父母的要求下,走亲访友,没有多少时间是留给他自己的。也许是厌烦这种被安排的假期,他竟然早早得开始期盼起开学,他想应该不会有人理解他的心情。
放假前,同学们是如何神采奕奕地离开教室,开学后,他们又是怎样灰头土脸地回到教室,如果有人能做个视频对比,那一定相当精彩。
一部分同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埋头奋笔疾书,怒补寒假作业,而有些同学则已经躺平了,作业没做完能怪谁,还不是怪老师布置的太多了吗?收作业的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大家长吁短嘆地将自己的半成品交上去了。
好在对于寒假作业这件事情,老师们也没抱太大的期望,所以并没有过多地为难他们,只让没完成作业的人抓紧时间完成。
学校外有一段林荫小道,有一天早晨,楚月去上学的时候,突然发现道路两旁的樱花全都绽放了,粉色的轻盈花瓣粘满枝头,仿佛是一夜春风送来的,美得不可方物。
楚月最不喜欢的漫长的寒冷的冬天终于离开了,春天来了。
春意盎然,万物覆苏,人的思绪也变得格外活跃起来。表现最明显的就是,走在路上经常可以听到一些小八卦,例如谁跟谁表白了,谁和谁分手了,谁又和谁在一起了,她甚至还亲眼见证了一场表白事件。
那是一个周五的放学时分,大部分学生已经背着书包离开了校园。楚月洗完抹布回教室,刚靠近门口,就听到裏面传来一道女同学的声音,她一下就辨别出那是李文欣的声音。楚月止住了脚步,教室的中央站着两个人,站在楚月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李文欣的背影和与她对面而立的江砚的侧脸。
李文欣的表达十分直白,李文欣说:“江砚,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楚月差点就跨进了教室裏,她听到这话,猝不及防地收回了抬起的右脚,她倒是不尴尬,就是怕教室裏的两人知道有她这个第三者的存在会尴尬。
接下来是一阵诡异的沈默,窗帘被风拂动,课桌上的课本哗啦啦翻着页,夕阳余晖映在窗臺,光影仿佛将时间拉长。
楚月不想打扰他们,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相比起李文欣,江砚的声音冷静很多,只听他说,“谢谢你,但是抱歉,我现在就想好好学习,没什么别的想法。”
多么得体又公式化的好学生式回答,连老师听了都忍不住要鼓掌。也许曾经用相同的话术拒绝过别的女生,所以这话听起来熟稔又流畅。
楚月挪动步子,刚想要悄悄地退出去,江砚的目光就越过李文欣直直地看向了她。
楚月惊了一下,快速地转身,逃离案发现场。
楚月走到楼梯间,往下走了两步,一想不对,自己的书包还在教室裏没拿,又转身往上,躲到了天臺的楼梯间,想等着江砚和李文欣走了之后再回教室裏。
李文欣本来就和她不对付,要是让她知道表白失败现场被她看到了,还不得发疯,她可不想应付这些麻烦事。
片刻后,楚月听到有人下楼梯的脚步声,脚步轻巧而快速,应该是李文欣。但却迟迟没有听到江砚的脚步声,难不成他是从另一边楼梯走的?楚月在楼梯拐角处弯腰探了探,就看到江砚单肩背着书包,站在楼梯下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一早就知道她躲在这裏。
“出来吧,教室裏没人了。”
楚月本来也没什么好躲的,她下意识在衣服上拍了两下灰尘,坦坦荡荡走了下去。她走到江砚旁边也没有停留,径直绕过他进了教室裏。
教室裏的灯已经关了,窗户也全部锁上了,楚月什么都不用做,拿起书包就出门。她没想到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江砚还没走,明摆着是在等她。
楚月自然而然地认为江砚是因为刚才那件事情在等她,不等江砚开口,她真自觉地保证,“你放心,刚才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江砚似乎并不在意她的保证,无动于衷地看着她,“那真是谢谢你了。”
楚月从中听到了一些嘲笑的意味,她不再理会江砚,径直往楼梯走去。江砚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楚月突然听到斜后方传来江砚的声音。
“所以江锦大厦厕所裏发生的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楚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砚面色平静,完全没有质问的语气,似乎只是单纯想要了解一件事情。
如果放在以前,楚月是不愿意跟他解释的,但是现在,她觉得眼前这个人一点都不讨厌。
两人放慢了脚步,楚月简单地组织了语言,“你还记得那天跟我站在一起的女生吗?”
江砚回忆了一下,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她的脸。
只听楚月继续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叫小茉莉。她性格内向,胆子小,被班上的同学欺负了。”
听到这裏,江砚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事情的脉络,他接道,“所以,那天你针对的那个女生就是欺负你朋友的人。”
楚月点了点头,“那天我们去江锦大厦的时候,刚好撞见她,所以我就吓唬了一下她,警告她不要再欺负小茉莉。”
不知为何,她又解释了一句,“我没有打她,只是单纯的口头警告,那天你看到的就是所有。当然,如果她还是欺负小茉莉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打揍她”
江砚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像一只被惹怒的猫,他不由笑出了声,“这么厉害。”
楚月“哼”一声。
江砚嘆了口气,“看来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我为我以前的无理跟你道歉。”
楚月看了江砚一眼,他一脸真诚,叫人无法拒绝。她轻轻抿了抿唇说,“算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