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家裏的房子太陈旧，又是在底楼，一到夏天，又闷又热。楚建平为了省钱，连个空调都没给装，只有一臺小电扇，放在书桌上，吹着并不凉爽的风，还发出特别大的噪音。
更令人着急上火的是，明明没怎么开窗，房间裏总是凭空冒出一些蚊虫来。楚月只好点上半圈蚊香，气味极大，但好过蚊虫叮咬。
楚月开始做英语试卷，做单选题的时候，她隔几分钟还会关註一下桌上的手机。但当她开始做完型填空时已经完全投入，不再去註意有没有新消息这件事情。
江砚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发过来的，那时候她正在城西的一个批发市场裏进货。
批发市场很大，集中的两排店铺，整整二三十家，每家店铺都跟个小仓库似的，被货品塞得满满当当。
楚月经常进货的商铺老板是一对看上去很慈眉善目的老夫妻，大家都管他们叫李叔李婶儿。楚月也这么喊他们，他们这裏货品样式齐全，而且价格很公道。
楚月一进门，李婶就很热情地招呼她，“小姑娘来了，今天不上课吗？”
“放暑假了呀。”楚月将手裏提的一个保温杯放到柜臺上，“给你们的。”
老李掀开盖子，高兴地“豁”了一声，“真香啊。”
这是今天早上楚月自己煮的绿豆汤，特地盛了满满一大杯来给老李夫妇。怕他们年纪大吃不了甜，只放了一点点糖，但因为煮得时间久，软糯又可口，还消暑，老李和李婶各盛了一碗，一边喝，一边夸。
楚月一边仔细挑选着小饰品，一边回应他们，“别夸我了，结账的时候给我算便宜一点，比夸我一万句都让我高兴。”
老李的勺子楞在半空中，突然就觉得不香了，“感情你这是糖衣炮弹。”
“可不是吗？”楚月玩笑道，“白给你吃的？”
老李开怀大笑，“你这个小姑娘，没见过比你会做生意的，真是个人精。”
手机振动，楚月因为在等江砚的信息，格外留意，从她的斜挎包裏掏出手机，果然是江砚。
江砚：【我最近不在家，你什么时候去夜市，我让我家阿姨遛小白的时候，顺道把试卷带给你。】
最近不在家？楚月心想这么快就外出旅行了吗？这才放假第一天，这效率也太高了一些。当然她没有多问，只回一句：【今晚六点，我在夜市，麻烦你家阿姨了。】
江砚：【好。】
江砚回完这个“好”字之后，就再没说别的。
楚月想正事说完了，他应当不会再发消息过来了，她将手机重新放回包裏。
楚月根据经验，耐着性子挑选了一些她认为比较好卖的货品，而后老李又给他推荐了一部分。每次推荐的时候，老李都会信誓旦旦地说，“这件卖得最好了，那件是销量冠军。”诸如此类。
老李做生意半辈子了，是有一些经验和直觉的，楚月愿意相信他，入手了大部分他推荐的，但嘴裏还是说着，“不好卖我拿来还给你。”
“你尽管拿来。”老李豪气干云，“我这店开这么大，不差你这点子东西。”
晚上，楚月来拉着她摆摊的小车来到夜市上，刚刚将她新进的货品铺开，还没来得及开张，就看到了小白，小短腿乐颠颠地朝着她跑过来。
牵着它的是个身材微胖的阿姨，穿着宽松的体恤和长裤，面相很随和。楚月想她应当不认识自己，便起身迎了上去，她脸上带了浅浅的礼貌微笑，“您是赵阿姨吧，我是……”
还没等楚月说完，赵姐就激动地接了下去，“阿砚的同学，楚月是吧？”
“是我，阿姨。”楚月乖巧点头。
“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今天上午，江砚给她打电话，让她将放在书桌上的一套试卷交给夜市上摆摊的一个小姑娘。她想夜市上人这么多，到时候该怎么辨认，总不能在街上喊一嗓子，于是她问江砚，“我认不出她怎么办？”
江砚：“她认识小白，你不用找她，她会来找你。”
赵姨还是不太放心，“那你好歹给我描述一下她的外貌特征。”
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下，眼前就浮现出楚月的身形容貌，自然而然地描述道：“跟我一样年纪，挺瘦的，眼睛很大，长得……很好看。”
摆摊的女同学，大眼睛，长得很好看，赵姨在广场上扫视了一圈，很容易就找到了楚月。她见小姑娘眉清目秀，身上又带着点儿和江砚一样的书卷气，心裏自然生出一些喜欢，将那本试卷交给她以后，又跟她寒暄了几句，“我们江砚说你长得好看，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长得好看？这可不像是江砚能说出来的话，楚月觉得这多半是阿姨随口恭维她的话，没放在心上。
“阿姨，您稍等我一下。”楚月转身去她的小摊上取了一对小发卡，黑色的，上面粘一颗很小的红色樱桃。看着不朴素，但也不俗气不夸张，刚刚好。她把发卡递给赵姐，“阿姨，这个送给您，谢谢您给我送试卷。”
“送给我？”赵姐接过发卡，显得很意外，嘴裏念着，“我这么大年纪，戴不了小姑娘的东西。”但眼裏的神色却充满了喜悦，已经有二十年没人送过她这样的小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