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楚月带着江砚进药店买了消毒水棉签和创口贴。两人在药店门口的臺阶上,并排坐下。
楚月用棉签沾了碘伏给江砚的伤口消毒,因为要找个借力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托住了江砚的下巴。伤口离眼睛太近,怕碘伏沾上眼睛,不敢大刀阔斧的乱涂,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涂抹。
那伤口看着很长,但还好不是很深,照她的判断,时间长了应该是不会留疤的。而在这过程中,江砚始终盯着她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江砚的眼睛深邃又好看,当他认真註视着某个人的时候,眼裏仿佛充满了情意。楚月已经尽力避开他的眼睛不看,但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灼人的目光。
楚月心一横,将目光从他的伤口转到他的眼睛,与他近距离对视。他的眼角微微向上,那是一种温和而愉悦的神态,楚月手中的棉签抵在他的伤口上,“你笑什么?破相了还笑。”
“我笑了吗?没有吧。”江砚矢口否认,但那眼神更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仿佛一眼不看她,她就会消失一样。
两人离得近,江砚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她的颈项,她的耳垂突然开始发烫。她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将棉签棒塞到他的手裏,“心情这么好,你自己涂。”
“可我看不见。”江砚无辜地看她,像只受了伤的小狗,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楚月无奈地嘆口气,重新取了一根棉签,又轻轻地在那伤口上画了两圈。从塑料袋中取出创口贴,那创口贴是店裏的营业员随意拿的,那上面还有彩色的动物花纹,花裏胡哨的。
江砚嫌弃地将头往后仰,“这也太幼稚了。”
楚月才不管他的情绪,迅速准确地贴住了他的伤口,“那不是正好跟你相配。”
还有一半伤口还露在外面,楚月揭开另一张创口贴,贴上去之后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轻轻地将它抹平。
她的手还没离开江砚的脸,只听他似控诉般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声音中似乎还带了点委屈,那真不像平时神色冷淡的江砚。
楚月的手轻颤了一下,“你给我发消息了吗?什么时候?我手机坏了好几天了?”
江砚的眼睛亮了一下,“坏了,”他蹙起眉,想起这几天强忍着情绪,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开始懊悔,“那你怎么不说。”
楚月觉得好笑,“你又没问,而且你不是已经把我拉黑了吗?还管我手机有没有坏。”
翻起这笔老账,江砚一时语塞。
楚月却灵光一闪,琢磨出点什么来,“所以你最近摆一张臭脸,还让我把你的衬衫扔了,就是因为我没有回你的消息?”
江砚理亏,低眉顺眼不说话。
江砚虽然因为她不回消息而生她的气,但一有事情还是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把她挡在身后。楚月看着他脸上的两张创口贴,瞬间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正午阳光热烈,但秋天的风又十分清爽,马路上车辆来往匆匆,偶尔响起一声急促鸣笛声,风中带着秋季特有的桂花清香。
有人从旁边拾级而上,眼神不住地往他们身上打量。
楚月将碘伏等东西收拾好,放到塑料袋裏,“我们走吧。”
刚想起身,又被江砚拽了一下手指,他的眼神往上,示意她,“头发乱了。”
还是与卷发女生撕扯的时候弄乱的,楚月将绑头发的发绳往下一扯,及肩的黑发披散开来。
江砚还是第一次见她披发的样子,脸部线条被发丝衬得更饱满柔,整个人都松弛随性了不少。
楚月用手指当梳子,抚过被弄乱的头发,如此梳了两下,她以为差不多了,就拿起手腕上的发绳想重新扎起头发。
“等一下。”江砚一只手覆到她的头顶,轻轻地将几根隆起的发丝抚平。
楚月一抬眼便看到他凸起的喉结,线条流畅的下颔,轻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她迅速偏过头,掩盖心中没来由的慌乱,又用手随意地理了理头发,便重新将头发扎了起来。
江砚先起身,向她伸出了手。
楚月在他的手上轻拍了一下,便自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将书包背重新背上,“回家吧。”
江砚几步跟上,“不看书了?”
“还看?你都挂彩了。”
“一点小伤口而已,不要总是这么夸大其词。”
红灯亮了,楚月将手裏提着的装有碘伏的塑料袋递给江砚,“记得回去再换两次药,别感染了。”
“嗯。”此刻的江砚就像是被捋顺毛的小狗,他乖乖接过袋子,还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马路,来到公交车站点,楚月往来车的方向探了探,视线所及并没有公交车,“临近中午的时候,公车会少一点,你可以打车回去。”
有人撑着阳伞经过,伞沿差点碰到楚月,江砚握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裏带了带,“那你呢?”
楚月站定,“我在这裏等一会儿。”
“那我也等一会儿。”江砚一副一点不着急的模样,又从口袋裏掏出两个硬币,朝楚月晃了晃,“我带钱了。”
偏偏他那张俊俏的脸上还贴了花花绿绿的创口贴,看上去幼稚极了,还有那么一点点清澈的可爱。
很快楚月要乘坐的26路公交车就开到了眼前,她朝江砚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她坐上公交车,从窗户往外看,不见江砚的身影,朝周围扫视了一圈,心裏还在奇怪这人怎么走这么快。车辆启动,感觉有人在旁边的座位坐下,楚月轻瞥一眼,惊讶,“你上来干嘛,你家又不在这个方向。”
江砚将书包从背后取下来,背往后靠,两腿微微敞着,找了个舒服的坐姿,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状态,“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嗯?”楚月抬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