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不满地蹙眉，“你笑什么？”
楚月收了笑，摇摇头说，“没什么。”
“不，肯定有什么。”
楚月在原地站定，侧身面对江砚，她指了指江砚的衣服，说，“帽子上有片树叶。”
江砚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楚月已经上前一步，抬手轻轻将树叶取下，那是一片暗黄色的枯叶。
楚月就站在江砚的身旁，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她发丝上隐隐的香气拂过他的鼻尖。
楚月眼睛弯弯的，举着枯叶在他眼前晃了晃，晃乱了他的心神，他一下就忘记了刚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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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天气越来越冷，但是周末的晚上楚月依旧雷打不动地出去摆摊。她把最厚的衣服穿在身上，实在冷的时候，就站起来来回踱步取暖。
但是她还是倒霉地在期末考试前感冒了，发了一天一夜的烧，考试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脑袋裏堵着浆糊似的，数学最后一个大题索性一点没做出来。
这一次的期末考她的成绩有非常明显的退步，甚至是她近一年来考得最差的一次。
当时，成绩单被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布告栏裏，王佩仪拉着她一起去看成绩。
王佩仪的成绩小有进步，她看到自己的排名以后，还激动地握住楚月的手蹦了两下。待看清楚月的排名以后，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那股子高兴的劲儿一下子蔫儿。
王佩仪安慰似的看向楚月，楚月却只是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
，“没事，一次考试而已。”
其实考试结束时，楚月就有预感这次成绩不会好，但是这会儿的结果比她预料中还要差一些，她内心十分沮丧，但她最擅长就是掩藏情绪，所以王佩仪看她，真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下午，试卷一张一张发下来，各科的老师开始分析试卷，楚月听得认真，把错题重新做了一遍。
就在这时，不知谁打开了窗户，一阵冰冷的风吹进来，翻动书页。
“下雪了，下雪了。”喜悦又激动的声音划破教室的静谧，大家从那迭堆得高高的试卷堆裏抬起头来，难得将思绪从精深覆杂的题目中抽离出片刻。
平江这个城市并不经常下雪，偶尔的下雪天让大家觉得稀奇，陶静看到学生已经雀跃无比，便大手一挥说，“出去看雪吧。”
伴着欢呼声和鼓掌声，大家成群涌出教室。
楚月顺着人群来到走廊裏，找了一个空位，扒着栏桿看空中飘落的雪花，那雪越下越大，就如书中描写的那般，未若柳絮因风起。
江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两人在人群中对视了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楚月将手心摊开伸出去，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冰凉的触感，她把接到的雪花递给江砚看，但手还来不及放到江砚眼前，那雪花已经在顷刻间化成了水。
楚月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傻乎乎的，她痴痴笑了笑，但江砚却看着他的掌心笑说，“我看到了。”
楚月掌心向上，袖子向翻卷，露出一小节莹白的手腕，那雪轻盈无声地落在皮肤上，是十分清凉的触感。楚月喜欢这种感觉，让她的神思一下子清明起来。
大雪纷纷扬扬，原先绿色泛黄的树叶上裹上了一层白色。同学们似乎短暂的忘记了期末考带来的冲击，只是单纯地欣赏着这美好又壮丽的景色。
“楚月。”
江砚的声音夹杂着风雪，特别清澈干凈。
楚月看向他，因为寒冷，他的耳廓泛着微微的红，更显得皮肤白皙。他的身后是漫天的飘雪，整个人如芝兰玉树一般。
江砚说：“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
“嗯……”楚月认真想了想，“想去离这儿远一点的，北方的学校吧，那裏冬天肯定会下很大很大的雪。”说这话的时候，江砚从她的眼裏看到了向往和期待。
楚月手指在冰凉的栏桿上摩挲着，“具体是哪一所，我倒没想好，但我想我会尽力，考我能考上的最好的学校。”
江砚相信她说的尽力就是尽全力，他知道这次期末考试楚月的成绩出了一些问题，但是为她担心之余，他又有一种预感，楚月可以自己调整过来。
他在她身上看到一种特别顽强的生命力，一种像极了杂草般坚韧的生命力。他突然发现自己之所以被吸引，之所以想靠近，大概就是因为这股力量。
“你呢？”楚月反问，问过之后又马上反应过来，不等江砚回答，就收回了自己的提问，“算了，你肯定能去最好的大学。”
江砚转过身面向楚月，他将双手插进校服的口袋裏，不假思索地说，“其实，我也想去北方。”
风吹过的时候，大片大片的雪往走廊裏面飘，飘到发间眉梢，悄悄地融化，就像某些情绪无声地游走。
即便是现在，楚月依旧觉得江砚是太过美好的人，就像平江市的雪那样不常见。可是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要和她去同一个地方上大学，那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变得如此蛊惑人心。
“加上我，我也想去北方。”陈博文在身后高高地举起了右手。
江砚和楚月看看他，又一起开怀地笑起来。
那年冬天的初雪，真是美好又可爱。